他看着易久为,所有人皆目光汇聚到雁字喻青身上,他笑盈盈的和几人一一问好。
易久为没说什么,只是后退两大步拉开距离,礼貌的说道:“是雁字少主,好巧。”
雁字喻青背着手,脸上的笑依旧还在:“是啊好巧,没想到雁字家族与百炼峰这么有缘,对手都是你们,我会很期待你们的。”
没等人回话,雁字喻青有独自离开了。
他的到来留下没头没尾一句话,所有人听完挠挠头。
莫惊浊问一句:“他是在挑衅吗。”
“我感觉更像下战书。”少问缘说。
伤心来的快去的也快,季不明收起情绪耸耸肩:“管他呢,抽完回去吧,该练练剑了。”
说完易久为就跑过来要与季不明对招,存在感最低的枯雨何与绘丹青也没逃过。
大多数弟子们抽完签就不会做过多停留,我回到仙舟上就看到玉门关和两位长老站在甲板上迎风。
姝妤长老看完手中的书信,抖一抖化作飞尘消失:“离人心说他在北境找到了一点线索,另外门内传信,剑阁的雪越来越少了,情似游可能撑不住了。”
我微微一怔,剑阁可以说是剑锋门的命脉所在,镇门之宝无锋剑就在剑阁。
由于三百多年前大战爆发,曾经的掌门祭出无锋剑才守住门派,还将无锋剑一分为二,一半守门派一半书中记载在镇压邪物。
可过去三百年了,存在门中的半个无锋剑灵力不稳,需要有人长期守剑,之后便有了剑阁。
剑阁的存在很微妙,一边需要终生守剑,还有就是需要用自己毕生修为温养最后的半个剑,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姝妤说完所有的话三个人皆沉默很长时间,过了一会矢东隅沉声说道:“前日前掌门传信于我,他找到了解决无锋剑……”
还未说完就被玉门关抬手打断:“这种邪乎方法亏他能找到,当真是老糊涂脑袋坏了。”
“那剑阁……情似游快守一百年了。”姝妤长老皱着眉头,“你有想好谁接替吗。”
玉门关崩着一张严肃脸转过身看底下热闹的集市,矢东隅抱着手臂也一同看去:“前掌门带回来的那孩子天赋不低,你却没心思栽培他。”
“现在的前掌门心里只有修炼和门派,可我当年刚入他门下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心怀大爱,心系天下。”玉门关的话吹进风里,灌进其他两位长老的耳中。
姝妤长老叹气道:“四长老和五长老几百年前就是门派长老了,他们可天天说你不为飞升修炼,一门心思全在砸铁铸剑。”
谁知玉门关冷笑两声:“他们能在门内过得滋润还得靠我砸铁铸剑,不然哪有现在的仙舟,都得和其他门派一样踩着飞剑飞三天两夜。”
说完他便没在管,甩着袖子离开:“明日我便回趟剑锋门,门派大比的事宜交给你们了,尽快找出当年丢失的宝物。”
矢东隅与姝妤长老相对摇摇头,姝妤长老抱着花枝先行离开了,独留矢东隅一人在甲板上继续吹风。
雁字无多从角落里走出,缓步靠近,矢东隅没看他,背着手看低下热闹的集市,小摊贩拼命的吆喝推销自己的花:“你都听到了?刚刚玉门关没出手算放过你。”
“弟子知道。”雁字无多拱手道,“刚刚掌门与长老讨论到前掌门带回来的那个人是指莫惊浊吗。”
矢东隅的沉默就是答案,我从半空中落在甲板上,静立在他们身侧。
我感受到我的眼睛在颤动,以为收个普通弟子。
剑阁在我印象中是个风雪之地,我曾踏上那台阶,走一步数一个,越往上风雪越大,直到我数到六千四百九十五的时候登顶了。
那时候立在我面前的是个大门紧闭的大殿,门前的雪已经有半个门那么高,湖水有厚厚一层冰,岸边的花树早就枯死了。
剑阁见不到生机,也不存在生机,只有终年不停歇的飞雪。
听闻剑阁有九九八十一道封印,可我就是那样轻轻松松的登顶了,只花了一晚上的时间。
思绪被牵回,我只听雁字无多突兀的问矢东隅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会选择莫惊浊。”
矢东隅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你得问前掌门。”
谁知雁字无多越说越激动:“那些长老难不成脑子里都是修炼飞升成神不成,他们可还记得入门听到的一句‘心怀大爱,心系天下’。”
“闭嘴!”矢东隅手指着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管好你自己,你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就想着别人。”
说完,便毫不留情的甩着袖子气愤的离开。
矢东隅离开后,雁字无多自嘲冷笑自己,眼中不带任何感情的看向底下的集市。
几个弟子围在一个摊前商量要买哪朵花,不远处五个女弟子在用刚买到的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莫惊浊跟在少问缘身后,看他在药摊前与小贩讲价,少问缘叉着腰就快骂起来,而莫惊浊就要在少问缘暴起前阻止拉着他离开,顺利的话小贩就会妥协用低价卖给他,两人便私底下带上得逞的“奸笑”走远。
我趴在船沿上与雁字无多站在一排,天下吗,大爱吗,修炼吗。
本质呢。
翠鸟停在手边,嫩黄色的绒羽间插着几根绿草,蹦跶歪着头靠近雁字无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