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县城。王府。”

云逸尘收了刀。蛇翁捂着断手，蹲在地上，浑身发抖。云逸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回去告诉钱广才，我的符，他破不了。他再派人来，我砍的不是手，是头。”

蛇翁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地上的虫子还定着，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周德茂从巷子里出来，看见满地的虫子，脸都绿了。

“云先生，这……”

“烧了。”云逸尘从怀里掏出一道火符，往地上一拍。符纸烧起来，火焰是红色的，烧得虫子噼啪响，像炒豆子。腥味呛得人直咳嗽。

烧完了。地上只剩一层灰。风一吹，灰散了。

云逸尘把刀插回鞘里。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气的。钱广才，又是钱广才。镇南王答应了井水不犯河水，钱广才不答应。他在背后搞鬼，想破符，想让匪徒打过来，想让老百姓遭殃。

月璃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手伤了。”

云逸尘低头一看。右手背上有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血已经干了。他擦了擦，疼。

“没事。”

三个人往回走。走到村口，天快亮了。杨村长站在大榕树下，抽着旱烟，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没事吧？”

“没事。”云逸尘走进院子，坐在门槛上。桃树苗在风里晃，叶子绿得发亮。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引爆符，看了看。符还在，黄纸红字。钱广才破不了他的符，但他不会善罢甘休。他还会来，派更厉害的人来。云逸尘把符收起来，靠在门框上。

月璃在他旁边坐下。“想啥呢？”

“想钱广才。这人留不得。”

月璃看着他。“你要杀他？”

云逸尘摇头。“不杀。杀了他，镇南王不会罢休。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走。”

沈青山从屋里出来，刀别在腰里。“让他自己走？他那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云逸尘看着那棵桃树苗。风一吹，叶子哗哗响。“那就让他见棺材。”

他从怀里掏出一道符，递给月璃。“明天，你去县城，把这道符贴在王府门口。”

月璃接过符，看了看。符上画着弯弯绕绕的线条，中间有个圈，圈里有个“死”字。

“这是什么？”

“催命符。”云逸尘说，“贴了，三天之内，被贴的人必死。钱广才看见这道符，会害怕。他一害怕，就会跑。”

沈青山皱眉。“他要是看出是假的呢？”

“看出是假的，他更害怕。”云逸尘站起来，“因为他知道，我能画假的，就能画真的。”

第二天一早，月璃去了县城。云逸尘在院子里等。等到傍晚，月璃回来了。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符，符还在，没贴出去。

“怎么了？”

月璃把符放在石桌上。“王府门口有人把守，贴不上去。但我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钱广才不在王府。他走了。昨天走的，带着他的人，往北边去了。”

云逸尘愣住了。“走了？为什么？”

月璃摇头。“不知道。有人说，他接到了京城的信，说皇帝要查他。他怕了，跑了。”

云逸尘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棵桃树苗。风吹过来，叶子哗哗响。钱广才跑了。不战而逃。他想起蛇翁，想起那些虫子，想起城隍庙门口那场架。钱广才不是怕他，是怕皇帝。皇帝要查他，他连南疆都待不住了。

月璃在他旁边坐下。“你高兴吗？”

云逸尘想了想。“不高兴。他跑了，还会有别人来。这世道，坏人太多。”

月璃靠在他肩膀上。“坏人再多，咱们也不怕。”

云逸尘没说话。他看着天，天快黑了，西边红通通的。桃树苗在风里晃，叶子绿得发亮。他摸了摸怀里的引爆符，硬邦邦的。钱广才跑了，符还在。镇南王还在，但不会来了。他赢了。赢得不痛快，但赢了。

（第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