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云逸尘说,“我在赌。赌王爷不敢拿县城冒险。”
两个人对视。火把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一晃一晃的。谁都没说话。风吹过来,火把的火焰歪了,又直了。
赵勇转过身,上了马。“撤。”
人马撤了。火把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黑暗里。脚步声听不见了,马蹄声也听不见了。只有风声,呼呼的。
月璃收了刀。“他走了?”
“走了。”云逸尘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软了。月璃扶着他,手在抖。沈青山把刀插回鞘里,站在村口,看着那条路,站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陈七来了。他站在院门口,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王爷给你的。”
云逸尘拆开信。里头只有一张纸,上头写着几行字。“云先生,你赢了。引爆符你留着。老和尚你也留着。从今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镇南王。”
云逸尘把信叠好,揣进怀里。他看着陈七。“王爷还说什么了?”
陈七低下头。“王爷说,让你别再回北边。回了,他就杀你。”
云逸尘笑了。“北边?我回去干啥?这儿有树,有菜,有鸡。比北边强多了。”
陈七走了。云逸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歪脖子树。树叶子哗哗响,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晃一晃的。月璃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粥。“喝粥。”
云逸尘接过粥,喝了一口。粥是热的,稠,米粒都开了花。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棵歪脖子树。风一吹,叶子掉下来一片,落在他肩膀上。他拿下来,放在石桌上。
“月璃。”
“嗯?”
“咱们不走了。”
月璃在他旁边坐下。“不走了?”
“不走了。”云逸尘说,“就在这儿住下。种菜,养鸡,看树。镇南王不来了,没人追了。安安稳稳过日子。”
月璃靠在他肩膀上。“那棵枣树呢?”
云逸尘想了想。“不种枣树了。种棵别的。桃树,杏树,什么都行。开花的时候好看,结果的时候能吃。”
月璃笑了。“那就种桃树。”
“行。种桃树。”
那天下午,云逸尘去山上挖了一棵桃树苗。不大,一人多高,根上带着土。他挖了个坑,把树苗栽下去,培上土,浇了水。树苗在风里晃,叶子绿得发亮。
杨村长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棵树苗。“桃树?三年才结果。”
“等得起。”云逸尘拍拍手上的土,“三年就三年。”
杨村长笑了。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云先生,村里要修路,你参不参加?”
“参加。”
杨村长走了。云逸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桃树苗。风一吹,叶子哗哗响。月璃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菜籽。“萝卜种不种?”
“种。”
月璃蹲下来,在菜地里撒菜籽。云逸尘蹲在她旁边,帮她把土盖上。两个人蹲在那儿,谁都没说话。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老和尚在屋里躺着,沈青山在劈柴。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只有鸟叫。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