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李氏哽咽道:“我真的放心不下,孩子她爹已经走了,要是她再有个三长两短,那我也活不下了。”
“可你不让孩子喝水,她不照样会死吗!”
人群中,一阵叹息响起,李氏苦苦抱着孩子,眼泪夺眶而出。
江微云走到她身边,安慰道:“这位娘子,你放心吧,这口井是没有问题的,可以放心饮用。”
李氏望向江微云:“官府什么都不肯说,就随意给我们划了些水井出来,我怎么放得下心。”
江微云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话不该由她来说,正在纠结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人群。
“放心吧,这里的水是安全的。”
江微云转身望去,沈言已经来到她身边,同行的还有孙换池和季亭深。
今日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官府派兵围起了部分水井,却没任何解释,所以百姓自然会对其余的水井心存害怕。
沈言思虑良久,决定先将真相告知百姓,于是便去官府寻了季亭深,希望他以太医的身份来向百姓普及其中道理。
沈言对着李氏道:“我乃朝廷派来治疫之人,此次时疫的源头已经找到,是菱歌河被投毒了。”
听到投毒二字,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讶之声,李氏死死抓着女儿的衣角,心中更是害怕。
沈言:“不过大家可以放心,这几日官府已经采取应对之法,用不了多久就菱歌河就能恢复正常。”他看向一旁的水井,继续道:“楚棠的水井分为两类,与菱歌河相连的浅层地下水井和独立的深层水井,所有与菱歌河相连的水井都被官兵把守起来了,余下的水井可以放心饮用。”
“是谁在河里投的毒?”
“怎么会这样,那会不会又再深层水井里下毒啊?”
“这下可怎么办啊?”
人群中,好几种声音混在一起。
这时,季亭深走到水井旁,对着大家道:“我乃凛褚太医院的太医,接下来我会教大家判断水源是否被投毒。”
“菱歌河被投的是砒霜加明矾,砒霜性烈,遇明矾易沉于水底,附于井壁,大家取水之前可以先观察一番水井的情况。”
他打起一桶井水,用竹筒取出一部分,对着李氏道:“劳烦借银钗一用。”
李氏取下银钗,递给季亭深,季亭深将之放入竹筒片刻,而后取出,对着大家展示道:“若水中还有余毒,则银钗会变乌变青,擦之不去。眼下着根银簪没有变化,则可以证明此水无毒。”
众人围到季亭深身边,观察起银钗,“果然没有问题。”
孙换池又将事先准备好的皂角汁拿到水井旁,对着众人道:“这是皂角汁,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将皂角汁倒入水中,若水底转青,转绿,起细碎白沫,则证明水中有毒。”
说罢,他将皂角汁倒入竹筒之中,竹筒里的水依旧没有变化。
孙换池用新的竹筒盛起一些水,递给那个小女孩,对着李氏道:“大婶,放心吧,这里的水是安全的。”
沈言顺着两人道:“诸位都可以采用这两种方法自行查验,确认无误后再饮用。”
有人问道:“大人,投毒的凶手查到了吗?”
沈言:“尚未,但大家无需担心,我一定会将那人绳之以法,给楚棠一个交代。”
“什么畜牲能做出这种事!”
“别被爷爷抓住,不然我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虽然骂声四起,但大家好歹明白了水井之异,也接受了沈言的解释,乔敛对着江微云道:“看来应该早点说的,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投毒之人吸引了过去。”
江微云:“现在也不晚。”
人群散去后,江微云走到沈言身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沈言还没来得及开口,孙换池便抢先道:“还能是为什么,来找你的呗,官府离这里这么远,还非要过来。”
江微云轻瞪孙换池一眼,示意他闭嘴。
孙换池:“算了算了,你们人多,我避着你们走,乔兄季兄,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转转。”
乔敛自是能看出江微云和沈言的情愫的,季亭深虽和他们接触不深,但也并非不识趣之人,两人很快便随孙换池一同往对面的街道而去。
沈言望向江微云,温声道:“在帮忙煎药吗?”
江微云点点头。
沈言:“那我帮你。”
两个身影一起返回杏林药庄中。
很快官府便贴榜召示了整个时疫事件的来龙去脉,百姓们的反应大多都相似,恨不得将投毒之人千刀万剐,如此一来,大家的恐惧减少很多,也敢开门做生意了,楚棠终于开始恢复。
日落时分,众人聚在观澜水榭中,难得享用一顿晚饭。
江宜年见叶灼原似有心事的模样,问道:“灼原,时疫都结束了,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叶灼原:“我的族人躲在深山之中,我担心他们还不知如何医治时疫,正想着要不要回去看看。”
自从进楚棠之后,他们便再也没遇到过杀手,但叶灼原和族人分开了一段时间,难免担心他们。
江宜年:“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叶灼原点头,起身对着白卿禾道:“多谢卿姨这段时日的照顾,明日一早我便离开楚棠,在此便向大家辞行了。”
白卿禾听江微云说过叶家的事,无论叶倾和叶苓如何做恶,但他们两人已死,叶家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再大的罪孽都应该抵消了。
况且叶灼原是个正直的孩子。
白卿禾对着叶灼原道:“你若是喜欢楚棠,便把你的族人带到此处,这里定能容得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