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他问,声音有些哑。
“不疼。”沈清吟说。
“骗人。”
“你先骗我的。”
江逐云没有反驳。他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包扎。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清吟看着他低头的侧脸,月光从石缝里漏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没有草茎,没有嬉皮笑脸,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他。
“江逐云,”她忽然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江逐云的手顿了一下。
“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
他没有回答,继续包扎。
沈清吟没有追问。两个人沉默着,山洞里只有夜风和远处隐隐约约的虫鸣。
过了很久,江逐云开口了。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你变成我这样的人。”
沈清吟怔了一下。
“你不会变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那种偷了东西还会还回去的人。”沈清吟看着他的眼睛,“你心里有一杆秤,从来就没有歪过。”
江逐云的眼眶红了。
“沈清吟,”他说,“你这个傻子。”
“你才是傻子。”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都笑了。笑着笑着,沈清吟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江逐云伸手扶住她,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裳,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心跳。
他没有松手。
沈清吟也没有躲。
他们就这样靠着,在山洞里坐了一整夜。外面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偶尔有追兵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又渐渐远去。
天快亮的时候,江逐云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沈清吟差点没听见:
“沈清吟,你别死。”
“你也是。”她说。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江逐云没有睡。他守着洞口,守着月光,守着她的呼吸。
他在心里想: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值得他变回好人,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