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天才。”
“他的体能比你好。”
慈郎沉默了一下。
“你知道他平时怎么训练吗?”采盈继续说。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他每天的训练量,至少是你的两倍。”
慈郎又沉默了。
“我不是在逼你,”采盈说,“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你的网前手感是全国顶级的,但如果不练体能,你的天赋就只能用一盘。”
慈郎看着采盈,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说:“我练。”
他站起来,走到起点,开始做侧滑步。
这一次,他没有停。
采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
午餐是别墅厨师做的——营养餐,味道不错,但量不大。
“为什么这么少?”向日看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表情像是被欺骗了。
“因为下午还有训练。”采盈说,“吃太饱跑不动。”
“那可以吃七分饱啊!我这只有三分饱!”
“三分饱够了。”
“你是魔鬼吗?”
“我是经理。”
向日觉得自己和采盈的对话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下午的训练内容是——练习赛。
采盈安排了四场练习赛,模拟半决赛可能遇到的对手风格。
第一场:向日 vs 宍户(模拟速度型对手 vs 力量型对手)
第二场:忍足 vs 桦地(模拟技巧型对手 vs 力量型对手)
第三场:慈郎 vs 日吉(模拟网前型对手 vs 底线型对手)
第四场:迹部 vs 泷(王牌 vs 准王牌)
采盈在场边记录数据,观察每一个人的状态。
向日的网前截击比之前更犀利了,但他的体能还是不够。打到第二盘的时候,他的移动速度明显下降。
宍户的反手比之前流畅了很多,脚尖内扣的问题基本纠正了。但他的正手攻击力还是偏弱,遇到强力的对手会吃亏。
忍足的状态很好,节奏变化越来越自然。桦地的击球点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但他的前后移动还是不如左右移动灵活。
慈郎——慈郎今天的状态出奇地好。可能是因为采盈上午说的那番话刺激了他,也可能是因为他中午多吃了一袋烤牛肉干。他的网前手感依然惊人,几次截击让日吉完全反应不过来。
“慈郎前辈今天不错。”采盈在笔记本上写道,“但体能问题依然存在。第三盘之后,移动速度会下降至少百分之十五。”
迹部的比赛,采盈看得最认真。
他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唐怀瑟发球——依然精准,落点几乎都在边线上。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第一拍挑高球,第二拍扣杀,节奏完美。
冰之世界——他的招牌技能,洞察对手的盲区。
但采盈注意到一个细节。
迹部在打完一个长多拍之后,会用左手拇指按一下右手腕。
一次。
只有一次,时间不超过半秒。
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比赛结束后,迹部走下场。
采盈递给他毛巾和水。
“你的手腕,今天按了一次。”她说。
迹部接过毛巾,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本大爷知道。”
“不是说好减少训练量吗?”
“这是练习赛,不是训练。”
“练习赛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迹部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在担心本大爷?”
“我在履行经理的职责。”
“那你不用履行得这么仔细。”
“仔细是我的习惯。”
迹部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你继续仔细。本大爷继续打球。”
下午四点,所有练习赛结束。
采盈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
“今天的状态整体不错。向日前辈的网前有进步,但体能还要加强。宍户前辈的反手问题基本解决了,但正手攻击力需要提升。忍足前辈的节奏变化越来越自然,继续保持。桦地前辈的前后移动需要加强。慈郎前辈——你今天很好,但要保持。”
慈郎听到“你今天很好”四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的烤牛肉干呢?”他问。
“晨练的时候已经给过了。”
“那是晨练的!下午的还没有!”
采盈沉默了一秒,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袋烤牛肉干,递给他。
慈郎接过烤牛肉干,像是拿到了全世界。
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采盈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海。
她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夹在手指间,但没有写。她在看海。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看过海。莫家在北方内陆,最近的海在一千公里以外。家族的人说“看海浪费时间”,所以从来没有带她去过。
但现在,她坐在这里,面前就是海。
不是照片,不是视频,是真正的海。有声音,有气味,有温度。
“一个人坐着不无聊吗?”
她转过头,看到迹部走过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
“不无聊。”采盈说,“在看海。”
“看了多久了?”
“大概……十五分钟。”
“看出什么了?”
采盈想了想:“海很大。”
“废话。”
“但真的很大。比我想象的大。”
迹部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训练累吗?”他问。
“还好。”采盈说,“比平时累一点,但正常。”
“慈郎今天倒是挺积极。”
“因为烤牛肉干。”
迹部嘴角抽了一下:“你打算用烤牛肉干吊他多久?”
“吊到他不需要为止。”
“如果他一直需要呢?”
采盈想了想:“那我就一直带。”
迹部看着她,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里。
“源采盈。”迹部说。
“嗯?”
“你今天跑沙滩的时候,步伐很轻。练过?”
采盈沉默了一秒:“以前练过一些。”
“武术?”
“嗯。”
“还在练吗?”
“每天。”
迹部没有再问。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海。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声音像心跳。
“迹部君。”采盈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打网球?”
迹部想了想。
“因为网球不会说谎。你强就是强,弱就是弱。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很公平。”
采盈看着他。
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夕阳照着他的侧脸,右眼下的泪痣在橘红色的光里若隐若现。
“那你呢?”迹部问,“你为什么选择当经理?”
采盈想了想。
“因为……我想站在能看得最清楚的地方。”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比赛。看清楚选手。看清楚——谁是最强的。”
迹部笑了。
“那你现在看清了吗?”
采盈看着他,看了两秒。
“还在看。”她说。
迹部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片刻。
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源采盈。”迹部说。
“嗯?”
“你的脸红了。”
采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有点热。
“是夕阳照的。”她说。
“是吗?”
“是。”
迹部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拆穿她。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
“走吧,晚饭要开始了。”
采盈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她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来。
“迹部君。”
迹部转过头。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家的海。”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本大爷家的海,不用谢。你想看随时可以来看。”
采盈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好。”
她跟上去,和他并肩走回别墅。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沙滩上并排延伸,像是两条永远平行的线。
但平行线,也有靠得很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