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源采盈小姐:您于9月18日及9月25日参加的三级网球教练资格证考试,成绩如下:笔试——96分(满分100分);实技——88分(满分100分);综合评定——合格。恭喜您通过考试。”
采盈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她通过了。
笔试96分,实技88分。
她以十六岁的年龄,成为了日本网球史上最年轻的持证教练之一。
“源同学?”忍足注意到她的异常,走过来,“你怎么了?”
采盈抬起头,看着忍足,张了张嘴。
“我……过了。”她说。
“什么过了?”
“教练证。”采盈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我考过了。”
忍足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睁大了。
“你真的考过了?十六岁?”
“上个月刚满十六,”采盈说,“但我确实考过了。”
“怎么回事?”迹部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源同学考过教练证了。”忍足说。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采盈的手机屏幕。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本大爷说什么来着?”他双手叉腰,声音响彻整个球场,“本大爷选中的人,怎么可能不行!”
“什么你选中的人,”采盈说,“是我自己考过的。”
“没有本大爷的允许,你能去考吗?”
“我去考不需要你的允许。”
“你报名用的钱是本大爷出的。”
采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好吧,算你一份功劳。”
“什么叫算本大爷一份功劳?”迹部扬起下巴,“没有本大爷的资金支持,你能这么顺利地考过吗?”
“我能。”采盈面不改色,“源家不缺八万日元。”
迹部噎了一下。
旁边的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向日第一个冲过来:“源同学你真的考过了?!十六岁的教练!你也太厉害了吧!”
宍户也走了过来,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恭喜。”
慈郎正在睡觉,被欢呼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怎么了?谁考过了?”
“源同学考过教练证了!”向日喊。
慈郎眨了眨眼:“教练证是什么来着……”
“就是可以在比赛中坐在指导席上给你递烤牛肉的资格!”向日解释。
慈郎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以后比赛的时候,我是不是可以边吃烤牛肉边打球?”
“不可以。”采盈说,“比赛的时候不能吃东西。”
慈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但是休息的时候可以。”采盈补充道。
慈郎的脸又亮了起来。
“源同学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经理!”他竖起大拇指。
“她本来就最好的经理,”宍户说,“现在是最好的持证经理。”
“对对对,持证的!”
采盈看着这些人的兴奋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当天晚上,迹部兑现了承诺——在银座订了餐厅,全队为采盈庆祝。
向日对着菜单上的价格大呼小叫,宍户在旁边吐槽他大惊小怪。慈郎盯着和牛的照片流口水,忍足在考虑要不要提醒他那是照片不是实物。桦地安静地坐在角落,嘴角似乎比平时高了零点五毫米——如果那也算微笑的话。
迹部坐在长桌的一端,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国宴。
采盈坐在他旁边。
“源采盈,”迹部举起杯子,“恭喜你成为冰帝网球部历史上第一个有教练证的经理。也是日本网球史上最年轻的教练之一。”
“干杯!”向日喊。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采盈喝了一口水,水的味道是甜的。
也许是因为,这是她前世今生加起来,第一次喝到的“庆祝”的味道。
吃完饭,迹部开车送采盈回家。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源采盈。”迹部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考教练证?”
采盈想了想。
“因为我想坐在指导席上。”她说,“不是站在场边喊加油,而是坐在那里,做真正有用的事。”
“就这些?”
采盈沉默了几秒。
“还因为,”她说,“我想成为可以被你信任的人。”
迹部的方向盘微微偏了一下,然后迅速回正。
“什么意思?”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你是冰帝的王,”采盈说,“王需要可以信任的人。不是服从他的人,而是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她顿了顿。
“我想成为那个人。”
车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采盈以为迹部不会回答了。
然后,迹部开口了。
“你已经在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采盈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金色的头发在路灯的光影中明灭,海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右眼下的泪痣在暗光中若隐若现。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车子在源家宅邸门口停下。
采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谢谢你,迹部君。”她说,“今天的一切。”
“不用谢。”迹部说,“这是你应得的。”
采盈下了车,关上车门。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迹部君。”
“嗯?”
“从明天开始,训练会变得更严格。”她说,“因为我有教练证了,可以名正言顺地‘指导’你们了。”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本大爷等着。”他说。
采盈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家门。
身后,车子的引擎声渐渐远去。
她站在玄关,没有立刻换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只手,今天握过笔,写过答卷,扶过陌生选手的腰。
这只手,今天举起过杯子,和队友们一起庆祝。
这只手,是她的。
不是莫家的,不是任何人的。
是源采盈的。
她深吸一口气,换好鞋,走进房间。
笔记本摊开在书桌上,最后一页还空着。
她拿起笔,写下:
“9月28日。我拿到教练证了。十六岁。他们说恭喜。他请我吃饭。送我回家。说我已经在了。”
她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今天,是我两辈子加起来,最开心的一天。”划掉“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以后每一天都要这么开始!”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采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