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沉默了几秒。系统是她最大的底牌和秘密,绝不能暴露。
“我不能透露具体来源。”她选择了一种模糊但可信的说法,“但我可以告诉您,信息来自一个与苏蔓女士去世前最后一段时间有过接触,并且对基金会内部运作有一定认知的人。这个人不属于您、周屿或陈夫人任何一方,其动机更偏向于……正义感和对苏蔓女士个人的同情。ta提供的信息是碎片化的,需要验证和串联。而我,碰巧擅长做这个。”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留下了足够的想象和调查空间,也撇清了自己是任何一方棋子的嫌疑。
陆景深盯着她,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可信度。许久,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速流逝的夜色。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让王律师带着新协议草案去找你。”他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在协议达成之前,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如果泄露出去半分……”
“我明白。”林晚接道,“后果自负。”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在那栋冰冷的、属于陆景深的别墅前停下。
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景深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那里,侧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峭。
“林晚。”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林晚动作一顿。
“如果让我发现,你利用蔓蔓的事玩任何花样,”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警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后果’。”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别墅。
林晚坐在逐渐冷下来的车厢里,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后背的礼服,已被冷汗浸湿,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但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却亮得惊人。
赌对了。
虽然过程险象环生,但第一步,她成功地撕开了那道口子,将彼此纯粹的“替身与金主”关系,扭向了更复杂、也更有可能破局的“危险合作者”方向。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与关键人物陆景深关系发生根本性转变:从“契约替身”转为“潜在合作/对抗”状态。剧情修正力抵抗成功。】
【获得阶段性奖励:苏蔓生前加密日记本线索(部分)。日记本可能藏于苏蔓婚前独居公寓书房,第三排书架,精装《追忆似水年华》上册夹层。该公寓目前由陆景深保管,长期空置。】
【警告:揭露苏蔓死亡疑云将大幅扰动原剧情线,可能引发未知风险与强烈反噬。请宿主谨慎抉择。】
林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
未知风险?强烈反噬?
从她撕毁那份替身协议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走上了这条遍布荆棘的路。
而现在,她手中终于有了一盏灯,哪怕灯光微弱,只能照亮脚下方寸。
也足够了。
司机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前面传来:“林小姐,到了。您是在这里下车,还是……”
林晚睁开眼,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车厢内令人窒息的沉闷。
“回去吧。”她对司机说,然后踩着那双并不算舒适的高跟鞋,挺直背脊,走向那栋暂时栖身、却绝非归宿的华丽牢笼。
她的战场,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