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晴对李思的反应,一直让程心语惴惴不安。她本来不想去管了,可因为这件事连着好几天静不下心画稿,偏偏这些天薛壹又忙于各地飞,找不到人,这一等就等到了元旦。
“星零”的数据在首秀后一路飙升,达到了完全没想到的成绩。山海归途系列在海外的预售量直接影响了合作方的条件,将“星零”全季重新带入大众视野,虽不及当年辉煌,但比重启预算价值翻了几十倍。
而作为主创设计师的程心语也凭借自己的作品再次飞升。
今天晚上,Fly宴会厅设庆功宴。
薛壹终于露面了,程心语看苏砚晴在和秦忆真聊天,就赶紧去找人。
程心语在宴会厅扫了一圈,看见落地窗前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薛壹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一手插在裤兜,一手端着一杯红酒,面朝落地窗,站得笔直。
程心语轻着脚步走过去,小声招呼道:“薛老师?”
薛壹闻声转头,看见是她,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找我有事?”
程心语连连点头,语气稍急:“薛老师,我想跟您打听个人。”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您知道李思吗?”
薛壹听见这两个字,神色一凛,眼中的轻松顷刻间化为冷酷,冰得吓人。
“李思。”她皱着眉,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程心语又想起了那天苏砚晴的反应,心中一慌,慢慢点了一下头,怯声道:“是……我想请问您,她是不是跟苏砚晴有什么过节?”
薛壹转过身,把手里的红酒杯放到高脚台上,严肃的神情带着一丝疑问:“苏砚晴没告诉你?”
“没有。”
薛壹凝眸望着她,似在犹豫要不要说。半晌,她侧目瞟了一眼对面的苏砚晴,缓缓转身,再次面向玻璃窗。
她沉默许久,垂眸叹了口气,低声开口,语气沉重,像是完全不愿意提起这件旧事:“七年前,李思……是因为下药骚扰她,被开除了。”
“什么?!”程心语失声惊呼,立即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
七年前,苏砚晴25岁,Fly成立不到两年,靠着她的作品影响力蒸蒸日上,下半年换季正是最忙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在加班,李思当时是签约设计师,那个时候设计部是苏砚晴直接管辖,所有内容是她自己过审,所以跟每个设计师都会有直接来往。
那天下午,苏砚晴正在审核新交上来的设计方案,李思像往常一样,抱着文件夹敲门进来,不同的是,今天她手里多了一杯咖啡。
“苏总,这是下季度第三组的初稿,面料样卡也附带在后面。”
苏砚晴抬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件夹,疲惫道:“放桌上吧。”
李思把文件夹放在桌面右上角,然后顺手把那杯咖啡放在了文件夹旁边。
“苏总,”她看着苏砚晴,温柔道,“您今天一天都在开会,喝杯咖啡提提神吧。我点的是您喜欢的美式。”
苏砚晴掠了一眼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应了一声:“谢谢。”而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方案书上。
李思在原地站了会儿,目光痴痴地盯着苏砚晴,嘴角噙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苏砚晴做完手上的批注,察觉到她的眼神抬头:“还有事?”
李思一怔,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苏总,您忙。”随即转身离开。
苏砚晴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桌上那杯咖啡什么时候凉的她也不知道。长时间低头批文件,脖颈酸痛,眼睛发涩,她合上文件夹,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口腔里漫延开来,涨了点精神后继续工作。
约莫半个小时,她感觉自己眼睛底下的文字开始有了重影,脑袋重重的,呼吸沉沉的,她以为是自己坐太久,压迫神经发晕了,就扶着桌子起身想要活动一下筋骨。然而,她刚一站起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又发白,头昏脑涨,四肢发软,她急忙扶住桌角撑住身体。
这种头晕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感冒发烧,隐隐有一种想吐的感觉,苏砚晴回想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吃错了东西,余光瞥见了那杯咖啡,眼神猛然顿住。
不对劲!这个咖啡有问题!
她连忙去拿手机给薛壹打电话,手指抖的按不下解锁键。
挣扎了许久,她终于拨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边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薛壹也还没走。
“薛壹?”苏砚晴喘着气,声音因虚弱而发抖,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办公室……我……”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