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目睹此景的祁旻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杂着无尽痛苦与暴戾的嘶吼。
他眼中那温润的伪装彻底撕碎,只剩下疯魔般的偏执与爱欲。
“常青之祭·藤华绕壁!”
深邃的墨绿色光华冲天而起,祁旻森的王级领域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强行扩张,瞬间笼罩了整座104号死城!
无数根比成人大腿还粗的暗青色藤蔓,如同苏醒的远古巨龙,从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里破土而出。
它们无视了肆虐的冲击波,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缠绕上那些摇摇欲坠的城墙骨架,在金属墙体即将分崩离析的前一刻,用亿万根坚韧的纤维锁死了所有的受力点!
他的指节因为瞬间透支了所有木系本源,绷得惨白,骨节突出,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直混在人群中、看似狼狈躲避的顾芦笙,眼中精光一闪,终于不再隐藏实力。
他双腿微分,腰背一沉,双手如铁犁般猛地击向地面!
“土行律令·垒土为疆!”
大地为之轰鸣!
以他落掌处为中心,无数土石如受感召的浪潮般翻涌而起,它们自动筛选、聚合,精准地朝着城南那个巨大的地基缺口奔涌而去。
土石洪流过处,所有的裂缝被瞬间填满、压实,竟在短短数秒内,重新为残破的城墙构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壁垒!
“所有幸存者,向领主背后撤退!快!那里是安全区!”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指挥官的口吻,朝着那些呆若木鸡的流民大声咆哮。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混乱的民众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开始有序地向冯泽撑起的最后屏障后方撤离。
此刻,战场中心。
冯泽体表覆盖着冰冷的定域金膜,双目一片赤红。
他无视了身体内部正在崩坏的剧痛,仅存的左手猛地抬起,遥遥对准了废料场那数万吨的钢铁坟山。
“融!”
一个字,万吨废料应声而动!
在冯泽极限的操控下,那些扭曲的钢梁、破碎的装甲被强行熔解,化作一股暗红色的、粘稠滚烫的金属洪流。
这股洪流如同一条来自地心岩浆的巨龙,咆哮着、翻滚着,灌入被顾芦笙临时填补、又被祁旻森的藤蔓锁死的城墙缺口之中。
那被掀翻在地的攻城槌,连同里面满脸惊骇的卢虎,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超过三千度的金属熔流瞬间吞没。
炽热的铁水遇到冰冷的寒风,发出“嗤嗤”的巨响,腾起漫天白雾。
金属在遇冷的瞬间急速凝固,将卢虎和他疯狂的座驾,连同他所有的野心与仇恨,一同浇筑、封死,永远地嵌在了崭新的城墙内部,化作了一座狰狞而扭曲的钢铁标本。
当最后一滴铁水填满缝隙,城墙彻底合龙的瞬间。
咔嚓……
冯泽体表那层华丽而坚固的定域金膜,如同耗尽了能量的蛋壳,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寸寸碎裂,化作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他的身体再也无力维持站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跌进了身后那条冰冷、干涸的水渠之中。
碎石与冰渣硌着他的后背,刺骨的寒意侵入四肢百骸。
他躺在渠底,视野因失血而阵阵发黑。
恍惚中,他看到祁旻森那个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向他冲来的身影。
那双总是盛满偏执与占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惶恐。
冯泽缓缓闭上了眼,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认命般的疲惫弧度。
他的右手依旧僵硬地维持着握刀的姿态,那是王级异能过度反噬后留下的烙印,或许,再也无法松开了。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之前,他只来得及想,这样也好。
这孤城,这废土,这永无止境的战斗,似乎终于有了一个不算太坏的结局。
至少,墙……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