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试散场,苍阳斜照,在红木长廊照出一片晃眼的金,车马声,人声,渐渐远去,纷飞花瓣稍显凄凉。
苏阳先抬手,刚好一片花瓣落手里:“这时候就要感叹还好竹海离这近,不像其他家要走几十里路,我看寒鸦客的人一散场提着包袱就走,他们最好成绩是多少来着……噢,被我一剑挑出场地拿了个第四,那脸黑的。”
雁青心想还好人家走的早,不然听见苏阳先这么说,指不定袖子一撸先干一架。
这时,前方拐角传来匆匆脚步声,雁青和苏阳先同时一顿,来者也反应极快,双方没撞上,保持了个礼貌的距离。
一阵花香,扫过二人面颊。
雁青瞳孔里,倒映着一个红衣少年,金丝随少年动作晃得好看。
这个人,没在比武场见过。
苏阳先先道:“这位朋友,你是何人?”
对方似乎打量了他们两人面相,不是什么凶恶之人,眉梢一挑:“既然是你们发问,不如你们先报上名来?”
苏阳先笑了笑:“好,在下苏阳先,戏梁人弟子。”
他说完,看了眼雁青。
雁青完全是被他拖下水,出于礼节,也道:“在下雁青,戏梁人弟子。”
苍阳给少年半面渡了一层薄薄的金辉,衬得他更像一块白玉。
少年开口,音色清朗:“在下,宁全。”
雁青和苏阳先又同时一顿,苏阳先看向雁青,晃了晃他,晃到雁青不得不看回来才停。
雁青无奈道:“你……你要说什么就说。”
苏阳先“哈哈”笑了两声,对宁全道:“原来你就是那位送我晋级的好心人,我还得谢谢你呢。”
宁全:“送你晋级?”
苏阳先:“是了,我抽签对上你,结果你不在,可不就算我赢,好生可惜,我可是一直想和你比划两下,听说你很厉害呢。”
宁全:“不敢不敢,比武我不会,耍花招倒是精通,哪怕对上了也是你赢。”
苏阳先:“真会说话,爱听,话说你是跑哪里去了,我看有人到处找你呢。”
宁全想说逃命去了呗,话到嘴边改成:“找地方睡觉去了,没想到睡过了头,一觉醒来都散场了。”
雁青像块木头一样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闲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苏阳先话格外的多,这嘴一直在说一直在说。
苏阳先摇头叹气:“好吧,那只能下次了,正好下届花间小试我们都还有名额,下回我努力还抽你。”
宁全:“好啊,下次我一定不会睡过头。”
他们的约定跟雁青没有关系,因为花间小试的名额只给未及弱冠和未拿到第一的人,雁青拿过,便不能再参加了。
雁青垂了眼睑,再撩起时,发现宁全终于看向他,视线偏高,像是盯着他头顶。
苏阳先也注意到了:“我师兄是这回的第一,他更厉害,不管哪家宗主见了都赞不绝口,恨不得抢回自家门派呢。”
宁全“哦”了一声。
苏阳先疯狂压制住去瞥雁青脸色的小眼神。
“经常听师傅说起。”他先缓解尴尬,然后,浅浅一笑,“我认得这位哥哥。”
苏阳先感觉雁青的肩膀倏然一松。
苏阳先指了指自己:“那以后也要认识我哦。”
“一定。”宁全翻了翻衣兜,翻出一枝小巧的粉色花球,“喏,当作我这次错失的赔礼。”
初霓裳。
苏阳先也没料到,想来是看雁青有花冠,他啥也没有,给他一枝,一来算作赔礼,二来算作安慰,没想到宁全年纪轻轻,竟懂得这么多人情往来。
苏阳先笑着接过,还给雁青显摆:“好看不?一看就是刚摘的,好香,听说香味留三年呢,以后放床头了,哈哈哈。”
以往雁青还会嗯两声,这次嗯都不嗯了。
雁青将目光落在宁全腰间的令牌上:“你今晚住哪?”
宁全头顶仿佛冒出一个问号,指着自己:“问我吗?”
雁青“嗯”了一声。
宁全看了看周围,空荡荡,寒鸦客的车马已经走了。
没有清点人数吗?
或者是清点过了,还是走了而已。
坏。
他没带钱。
他不想让人看出难堪,平静道:“随便找家客栈歇脚。”
他没说全,应该是随便找家客栈的屋顶歇脚。
苏阳先啥也没看出来:“这样啊,好,那下次来竹海请你喝酒。”
宁全正要道一声“好”,被雁青截胡。
“去我们那住吧,有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