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柿佟和赵霖生被绑了好几天,吃食和水定期有人送来。
赵柿佟最常戴的簪子还在头上,仅仅是还在,女人头发长,盘起来如果不定期打理,很容易乱,金簪子插在缠乱的头发里,毫无美感,嘴里一刻不停默念着经文。
突然,赵霖生冲她吼:“别念了!”
赵柿佟被吼断,顿了片刻,又接着念。
赵霖生也快疯了,他被绑的最严实,不像他妈一样能跪能坐,他双脚双手双膝用麻绳捆得死死的,只能倒在地上像蚕一样蛄蛹。
这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天光照进来,他二人被光刺到,还在适应时就被人带到另一个地方。
赵柿佟被人带去一个装有热水的木桶房间,给她换洗的衣物和梳子,意思是让她收拾一下自己,赵柿佟掂量得清自己没法跑,接过衣物。
赵霖生则是被毫无客气地踹进池水里,踹的人还有良心,让他过一道水后拉上来,毕竟手脚给绑着,不拉可是要死人的。
给这两人收拾了一下,然后带到宁全面前。
赵霖生咬牙切齿:“要杀要剐直接来,折磨人算什么本事?”
宁全居高临下:“折磨?我少你一顿饭了还是怎么着?霖生,做人要知足,换成别人,心狠手辣一点的,直接给你牙齿指甲全拔了那才叫折磨,我对你们已经很好了。”
赵柿佟还是最会看脸色的,道:“全儿,姑母知你心里有气,也知你心地善良,可万事不能拿家里人出气是不是?你爹固然有错……”
家仆剪开他们二人手上的绳子。
宁全:“好好跪着。”
不远处有人搬东西过来,宁全指挥:“放这里,这块石板上,对,这边是正面。”
赵霖生一得自由当即要起身,却忘了脚还绑着,冲天摔了个狗啃泥,闹了个滑稽的笑话,没人笑。家仆把他拽起来,摁住他肩让他跪好。
“行就这样,下去吧。”宁全吩咐完挥手让他们撤下,“诶你刚刚说什么?万事不能拿家里人出气,你?”
他一改往日轻漫,讽刺道:“你也配。”
赵柿佟一悚,全身血液凉透。
赵霖生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和我娘帮了你爹多少,没有我们你还有那几年少爷当?你爹自己要跑,你他妈掳我们做什么?”
宁全揪住赵霖生衣领,提起来:“说的不错,你们确实帮了很多,所以我得谢谢你们,尤其是谢谢你娘,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最后几句话,咬字重到像是在生嚼人骨,听得人心生恶寒。他让人搬来的东西有一人高,盖着白布,风吹一角,一抹暗哑的金转瞬即逝。
赵柿佟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万状。
她麻木地将脖子扭麻花似的向他们二人,跪行到宁全脚下:“全儿,全儿,你放过霖生,这件事跟霖生没有关系啊!都是姑母的错,你放过他。”
赵霖生不解道:“娘!你求他做什么?”
宁全:“是啊,求我做什么,你们快跪好。”
他手一挥,让人把白布去了,一座夫子像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手挽佛珠,马褂长衫,眉开眼笑。
宁全施施然作揖,爽朗一笑:“义父,全儿来了。”
“听说我娘请您来的时候走了两座山头,半路还摔断了腿,好在我也平安长这么大,没让她的努力白费。”
阴天下,笑面夫子本就没有瞳仁的眼白更显神态,仿佛有一道阴冷的视线祭出。
赵柿佟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夫子像对视。
“来,霖生。”宁全把该说的说完,拍了拍赵霖生肩膀,“磕个头。”
赵霖生一头雾水:“哈?!”
宁全笑眯眯地将一把刻有hound的洋枪抵他脑袋上,用气音模仿道:“嘣。”
本就处于极度恐惧下的赵柿佟陡然大叫起来:“霖生!磕,听他的,快磕。”
“凭什么?”赵霖生实在不懂他娘怎么了,会跟着宁全一起整他,这时,他被迫弯腰,整个人以折叠状态额头与地面相接——
宁全踩在他背上,让他起都起不来。
“不肯磕那就一直这样,你娘替你拜,这事你娘比你熟悉。”宁全冲赵柿佟笑,笑得邪气,“姑母,请吧。”
“我做,我做,你莫伤他。”赵柿佟双手合十,嘴唇发抖,对着夫子像恭恭敬敬诚诚恳恳作揖磕头。
没法抬脸的赵霖生就听到他娘的三个响头,怒不可遏:“你妈的宁全!你有本事冲我来,欺辱我娘你天打雷劈!”
“这样就天打雷劈了?”宁全特地穿了双有跟的皮鞋,踩人可疼,“那你娘做的事岂不是会让你断子绝孙死无全尸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我现在真想立刻给你扔海里喂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