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都知道要坐在马身谷地，那坐得稳当。

宁全没绑过人，通常是被绑的那位。可能亲身实践过，三下五除二把杨阡的双手绑起来，皮带打结，两端一提一拉，系紧，这个结实度，得用尽全力，这会儿的杨阡，哪有力气。

这么一连套做完，他直着腰身，发呆。

他在思考自己在做什么。

宁全像个品味独特的艺术家，对自己本就完美的作品吹毛求疵，此刻的杨阡已经看着很可口了，也让他感觉不错，但总差了点什么。

有了。

宁全解开杨阡领口那两扣子，扒拉出锁骨，然后把两个衣角强迫症似的摊开，动手拍了拍，让衣角服帖在杨阡身上。

这才对。

宁全事先把自己灌了个五分醉，这样更能进入状态。

进入一种，飘飘欲仙的状态。

他在脑海里排练了多少次，不管杨阡在他想象里有多可怜多糟糕，现实里的杨阡，依然俊美无俦，无可挑剔，叫人不好下手。

他是个纸上谈兵的新兵蛋子不错，可不想因为不会而错过良机，管他一还是二，先欺负再说，虎口卡住杨阡下巴，瞳孔倒影一张俊朗的脸。

下一步是什么来着？

宁全低头，用自己的嘴唇在杨阡唇上盖了个章。

嗯……

没感觉。

他以为是太轻了，重复方才动作，加重力度，多停几秒，复又抬起。

这回在嘴唇上留下了长久的，温热的触感，叫人心痒，他摸得窍门，像只猫科动物趴在杨阡身上，好让四片唇瓣贴合得更为严丝合缝，仿佛连在一起。

他渐渐不满意这种浅尝，软舌撬开杨阡唇缝，滑进去。

下边的人颤了下。

宁全撩眼皮，对上杨阡满是震惊的眼眸。

知道吗？宁全本来想温柔一点，慢一点，让两人都享受，但杨阡眼底的惊慌激起某种施虐心，更想征服这个人了。

“你在做什么？”杨阡发现手完全动不了。

此刻的宁全尤为陌生，清冷的眼眸随意扫下目光，放肆地停在他脸上某个地方。

杨阡嘴唇一抖。

这一抖，才发现自己的嘴巴肿得厉害，像被反复蹂躏过。

身上的重量，在视觉清明瞧见是谁时，有了难以描摹的实感。

手被捆着，锁骨半露，头发乱糟糟，被宁全搞成这样让他什么酒都醒了，骂道：“下来，别让我生气。”

宁全笑：“你不就在生气吗？难道我起来了你还能原谅？这么宠啊杨阡。”

杨阡没完全醒，都没注意到宁全已经胆大到直呼大名，嗅到另一种酒气：“你喝酒了？”

“我胆小嘛，想这么干，当然要喝酒啦，喝了有一二……三瓶吧。”

杨阡很快反应过来，重点不在宁全喝了多少，而是他想这么干。

这小子很久之前就一直隐隐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杨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纵容过度，就造成了现在这一局面，杨阡还想过，哪怕宁全真的继承了他爹的性取向，目标至少不会是他，是以前手拉手的庄星，是同校的同学，为什么偏偏是他？

天底下这么多人，杨阡也没那么小肚鸡肠一棒子打死所有男同。而且，宁全和害死他爸妈的同性恋不一样。

宁全和他们不一样……

对视。

杨阡瞳孔闪烁几不可察的微光。

心不知怎的就软了。

“下来，别让我说第三次。”

“哥。”宁全趴了，两条手臂猫一样揣在身前，感受到另一颗心脏有力的，错乱的撞击，“你会打断我的腿吗？”

杨阡胸腔火气直往颅顶窜，大脑神经被酒精泡得晕晕沉沉，让那股火迟迟燃不起来，有熄灭之势，但宁全又在作死边缘不断试探，导致杨阡火气反复升起，一字一句道：“有这个想法。”

宁全笑：“那在你动手前，我先过把瘾，乖乖张嘴。”

杨阡终于气笑了：“你该乖乖滚下去。”

僵持不下。

本来趴着的人又动了动，像个暖乎乎的毛球在蹭来蹭去，杨阡毕竟是个正当年的男人，哪能几次经受这样的撩拨。

宁全知道他有感觉了，两手撑在杨阡左右，命令道：“张嘴。”

张嘴还得了？

杨阡甚至不敢开口说话，因为宁全的眼神告诉他，一开口，宁全就会趁虚而入，他索性闭嘴，再次试图从皮带挣脱。

宁全想起当初0709是怎么劝他的。

——杨阡很心软的。

——跟他撒个娇卖个萌。

撒娇。

卖萌。

杨阡看见宁全忽而又笑了，虎牙尖尖的，总归不是一个正经的笑，让他莫名悚然。

宁全拍了拍杨阡的脸：“杨阡，撒个娇。”

“…………………”

宁全更来劲了：“要么跟我撒个娇，要么张嘴，选一个。”

见杨阡宁死不从，宁全动了动身子，往后挪了几寸。

是那种一点一点，贴着边的挪。

杨阡下意识抽了一口气。

这小子是在要他的命——

他理不清是从哪步开始错的，是为了应酬抛下在过生日的宁全？是允许宁全上床睡觉？还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捡他回来？

酒劲还在，让他头越发疼痛，身体又时不时传来微妙的刺激，接连敲击着杨阡的心理防线。

宁全笑吟吟瞧他。

看到正在缓缓靠近的，亲手养大的，甚至想把一切都留给他的人在渴求自己，杨阡忽然觉得，或许把自己也交给他也没什么。

既然打算宠，就宠到底。

但他绝对没想过自己也要搭进去。

绝对。

杨阡神使鬼差地配合了。

宁全听到了滋滋的声音，像保险丝烧断，也像理智崩塌，他活像冬夜见到火光的飞蛾，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拥有这一刻。

水声，急促的呼吸声，充斥在这个生活了几年的空间里，周围有熟悉的一切，两人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靠近对方，暧昧在黑暗中无限放大，这些声音哪怕是他们自己听，都羞躁不已。

被捆束的双手时而收紧，时而舒展，青紫色筋络蚯结在手背，原来这双象征着成熟与经验的大手，还会展现出格外青涩的一面，含羞带怯地揪着衣服布料不放，死死不放，把衣服揪得皱巴巴的，然后在某个节点，绵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