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上课了。
宁全嘴角一翘。
蒋缺搞了个猪脚饭过来,把盒子打开,用筷子要喂:“啊——小乖乖,张嘴嘴。”
神特么小乖乖。
宁全虚弱摇头:“……难受,不想吃。”
“那我可自己吃了。”蒋缺举在空中的筷子掉了个弯,进了自己嘴里,几下就把猪脚饭风卷残云,良心发现地想到宁全也不能什么都不吃,还在长身体呢,于是他让干活回来的李剩给宁全捎了玉米和稀饭。
宁全啃着玉米,护士给他检查完,说他恢复的不错,可以回家了,每天来输液两小时,连着一周。
回到家,狗哥难得在家里,十分敷衍地绕着他们转了两圈,以示狗子对主人回来应尽的热情责任,敷衍完,撒腿吃狗粮去了,二人组早晓得狗哥什么德行,还是忍不住指着狗哥指指点点。宁全看那狗粮牌子,还挺贵,杨阡挺舍得花钱。
李剩给宁全指:“你今晚去大哥屋里睡。”
宁全抬头:“为什么?”
李剩耸肩:“不知道啊,大哥说的,听他的意思,你可以睡床。”
宁全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点了杨阡还没回来,知道他大概又有事去了。
杨阡很忙。
宁全进了大忙人的房间,一眼望过去,没有任何值得多看的地方,胜在清新,像个干净大男生的房间。
宁全躺在杨阡的床上,思考。
0709说杨阡是个心软的人,但他对宁全似乎又不像心软,更像不介意家里多个会呼吸的。
杨阡和他,也和这里的所有人都隔得很远,这位年轻的暴发户坐拥一座富足的孤岛,偶尔看一眼岸上火烧眉毛的人们,偶尔施舍昂贵的爱心。
我是被施舍的人吗?宁全想。晚上,他又难受地咳了很长时间,鼻子堵得慌,翻来覆去直到三点才睡过去。
一周后,他和蒋缺说:“我感觉好了。”
蒋缺只听出他没鼻音了,没听出其他意思:“哦哦,恭喜你呀。”
宁全:“房间,我还睡吗?”
“哦哦。”蒋缺,“还想睡大哥房间啊,嗐,直接睡,他根本不管的,实在不放心就打个电话过去。”
宁全:“……”我没有。
他要怎么承认呢,这段时间是他到这个世界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房间没有怪味,没有呼噜,不潮湿,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暖融融的味道。而且,闻到铺洒在床单上的浅淡的沐浴露,他莫名能平静下来。
杨阡,应该有点正常对床的占有欲吧,可怜他生病才让他睡,他病好了,该赶人了。
宁全抱着这个想法拨号过去——
接电话,求赶。
几秒后,杨阡的声音传过来,有一点淡淡的鼻音,显得嗓音低沉:“嗯?”
宁全:“大哥,我病好了。”
杨阡笑了一声:“你怎么也叫我大哥。”
宁全:“那我叫你什么?”
杨阡:“随你吧。”
沉默。
话题跑偏了。
宁全手指扣桌面:“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似乎有人找杨阡说话,杨阡随意应了两声,然后回他:“下周一,有事?”
“没。”
有。
话一旦错过就顺溜不出来了。宁全使劲扣桌面,剪的干净的指甲得到了全方位打磨。
电话挂了。
你看你看你看,这对人家来说压根不是个事儿,就你事逼。到点,宁全洗漱完,蓬松着脑袋,一头扎进杨阡房间里。
他打算周一再和杨阡深刻探讨一下这个话题,结果,杨阡提前回来了,还提前了一天。
杨阡也确实忘了房间里多了个人,因为酒局喝了不少酒的缘故,他只想赶紧睡一觉,朦胧的视线里有个身影,留给他的地盘不多,他十分自然地把宁全往里面推了推,睡下。
睡梦中的宁全被挪挪挪,眉头紧皱。
第二天,宁全听到李剩喊他们吃早饭,晨光熹微里,是杨阡颇有观赏性的睡颜,温热的呼吸轻轻扫在宁全手背。
宁全冷汗吓了一身,大清八早来了个由里到外的透心凉。
李剩吃油条:“哥,你这次待多久?”
杨阡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应该比上次久。”
蒋缺:“好事啊,正巧近几天北边那块地方包工头跑了,工人特别闹,老板想雇我们去治两下子。”
“以后这种活别瞎接。”
叼着油条的宁全抬头,发现杨阡的脸色并不好看,蒋缺很快知错:“行,以后什么脏活累活咱不干了,我去知会一声。”
夜晚,杨阡进房间,把材质上乘的衬衣脱下,里面是一件无袖白色打底,赤着两条手臂,放衣服的时候发现宁全在等他,往床上一坐:“还不睡,一点了吧,明天没学上吗?”
宁全站在他跟前,眼神里有一种执着:“我打地铺吧。”
杨阡抬下巴看他。
半晌。
“嗯。”他指了指衣柜,“里面有多的垫子,灰色的。”
于是,宁全睡觉的地方换来换去,从床到沙发再到床,最后睡上了地板,即使这样,也比住在自己家舒服,而且,宁远骁根本没有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