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只有一个行李箱,最小号的,这是很久以前宁远骁和宋延之刚搬来时用来装他东西的,对他现在而言,行李箱已经很小了,只能装下基本的生活用品,衣服需要额外打包。
宁全提着一袋衣服下车,回头一看,行李箱被杨阡顺手提了起来,他说:“谢谢,我自己拿。”
杨阡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仗着腿长,走在前面:“等你什么时候长出第三只手了再提要求。”
看到杨阡以身作则,左右护法眼疾手快几乎是饿虎扑食地把宁全手里的衣服抢了,李剩依靠灵活抢到了,扭着两条腿哈哈哈跑得飞快。
蒋缺做鬼脸:“傻缺一个。”
他们住的地方和城市里的单元房很像,只有一层,客厅很大。
蒋缺担任起了导游:“这边是我和李剩的房间,那边是我大哥的。”
“这,库房。”
“这,书房。”蒋缺弯腰用手挡嘴和他悄悄说,“一般只有我大哥进,别瞎进去玩儿。”
“这,狗窝。”一个木式狗窝。
“狗呢?”宁全问。
“遛弯去了,回来介绍你认识,等等,我是不是介绍过?”
“介绍过。”宁全,“我睡哪?”
“呃……”蒋缺用虎口托腮,“我觉得,你应该是跟我和李剩睡,放心,床挺大的,再睡一个人都没问题。”
宁全心想也行,比起出租屋,这条件已经很好了。
半夜被呼噜左右夹击的宁全骂道:“好个蛋!”
这房子规格很不合理,客厅大得过分,房间少得可怜,匀不出多余的房间给他,泡在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地方,睡个两三天就能无痛当国宝。他真的很想知道,李剩和蒋缺真的不会被对方的呼噜声吵醒吗?
宁全像条毛毛虫一样从两人中间钻出来,找了件自己的衣服去客厅盖着睡,客厅沙发还不错。
他刚闭眼,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膈应他肩胛骨,伸手一摸。
口红。
原本就像变态的三个人更变态了。
宁全捏着鼻子把口红放桌上,翻个身睡。住人家家里,都上人家床了第二天又出现在沙发,很不合适,所以宁全定了个早一点的闹钟,到点又钻回去,营造他没有半夜溜去客厅的假象。
人体真的很奇怪,身心放松后,哪怕没有睡到足够的时间,也能让人容光焕发。
杨阡感觉宁全的头发比昨天更翘了,没忍住上手:“这头发天生的还是睡的?”
才睡醒的宁全异常乖顺,漱着口,嘴角有白沫:“不知道,下午点就软了。”
杨阡满意地拍了拍他后背:“嗯,上学去吧。”
宁全嘴里叼着牙刷,腮帮子鼓鼓,棱角被这里经久不衰的海浪磨圆了,就好像上天都在让他服软。
杨阡几乎每个月有十多天待在外地,不常在家,听李剩说他在外面有公司,不过不想做下去了,正在考虑过渡给信任的合作人,生意还在谈。
跟杨阡一个生活轨迹的是那条杜宾——狗哥,三点一线不够它老人家忙的,早上出门,半夜回来,有时候一星期见不着一次。
至于为什么知道半夜回来,因为宁全睡客厅时,半梦半醒间,会看到一条长腿的腊肠蹬蹬蹬钻进狗窝。
如果宁全感觉没错,狗哥回来时瞥了他一眼,没把他当回事儿。
跟他主人一样。
杨阡也是要么外出要么待在书房里,偶尔出来,心情好的话会看他一眼。
有一次杨阡估计开了个会,回来时穿着修身的西装,他穿西装给人的感觉就不像宋延之那样的温和,更具备攻击性,人靠衣装马靠鞍,西装太衬他了,不过他还是喜欢穿T恤,不修边幅的时候就是另一种感觉。
偏偏蒋缺和李剩喜欢站他旁边,愣是把杨阡的优越衬托出来,据这里的人说,杨阡不穿衣服都好看。
绝了,全色批。
眼前摆着作业,宁全从系统那抢夺身体主导权,笔尾戳下巴,盯着放在沙发上的西装,然后又盯着空荡荡的狗窝。
杨阡洗完澡出来了,用毛巾擦着头发,瞧见在写作业的宁全,趿着拖鞋过来:“什么时候中考?”
浅淡的沐浴露香让宁全回神:“今年。”
杨阡:“能考上高中吧?”
怎么的看不起他?
系统虽然是根据他自身条件进行学习,但他好歹是凭实力考上的省重点,就高中学得比较稀碎而已,考个小地方高中,大炮打蚊子。
宁全磨牙:“不劳您费心。”
杨阡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再打扰他,转身进了书房,直到宁全快洗漱睡觉了都没见他出来。
书房神神秘秘,宁全也没有想一探究竟的想法,他一心任务,一高考,二赚钱。
对。
绝对,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宁全不是个身子骨弱的人,可到底是个未长成的青少年,经不起长期的折腾,大半夜醒大早上又醒,反反复复,睡没一小时又上学去了,而且,天气转凉了。
宁全在沙发上打了个哆嗦,用衣服裹紧自己,风总是能从各种缝里溜进来,特地凉他一下,再加上学习兼职连轴转。
很快,宁全就发烧了。
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发烧,是在有一天早上,实在脑袋太晕,没听到闹钟声,被早起的杨阡抓了个正着。
杨阡见他脸色不对,上手摸他额头:“这么烫,这得多少度。”他转头去拿了个温度计来,让宁全夹在夹肢窝,宁全哼哼唧唧照做,几分钟后取出来给他。
39.8,好样的。
宁全是怎么跑到沙发上来发个高烧给他看的?看到打着哈欠先后走出来的二人组,杨阡明白了什么——他们不是没有一起外出不得不睡在车上的时候,二人组睡觉什么死样,杨阡比宁全更清楚。
杨阡:“你们谁有空带他去医院挂个水?”
蒋缺大喇喇过来:“发烧了这是,诶哟,烫手,我送去吧。”
李剩:“他怎么跑沙发上睡的?昨晚不是还在我俩中间?”
杨阡一脸的“你好意思说”:“我要外出两周,晚上你们让他去我房间睡。”
宁全在输液的时候清醒了,头顶的吊水输了半袋,医院天花板灰扑扑的,全身酸痛又难受,估摸出自己多半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