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几秒,气压似乎变得有些低。
程冕岸徒劳地瞪开眼。
握草!说漏嘴了!
他本来想说寻猫启事上没写性别,别人会误以为莉莉是小母猫,想使劲儿也使不上。
哪想起自己也该是那“不知情”的人啊!
熬夜打游戏,睡眠本来就不足,早上饭也没吃上,他觉得自己有点缺氧,下一秒就能晕过去。
可是不行啊!
他得撑住,圆谎啊!
程冕岸忽略掉眼前的黑色,微微靠前扶住办公桌,大脑快速运转,找补道:“是……是沐屿告诉我的。”
徐蒙恩盯着他的脸,忽然冷笑一声:“沐屿?喊这么亲密。”
程冕岸眼前瞬间又一黑,他再抹一把汗:“徐总,我这是喊顺嘴了,上学的时候喊三字名习惯叫后两个字,显友好嘛!”
徐蒙恩看着他:“很热?”
程冕岸本来想摇摇头,又怕徐蒙恩追问原因,还是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回他:“来的路上跑了两步,热气到现在还没散呢。”
“脸色不好,早饭吃了吗?”徐蒙恩搁置了手中装模作样的笔。
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程冕岸脑袋转着圈儿地揣摩圣意,想了想,老老实实道:“路上吃了,绝不会耽误上班,请徐总放心!”
徐蒙恩看他耷拉脑袋神情十分紧张的模样,甚至开始怀疑是因为自己长得太猎奇才让他害怕成这样。
算了。
那天的事儿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他也没闲成那样,非得搞清楚才安心。程冕岸也只是个看着还算顺眼的员工,把老板领回家细心照顾也都正常,没有人会多想。
他晦暗不明的眸色清透一些,抬了抬下巴:“行了,没别的事儿,回去吧。”
程冕岸快要支撑不住的身子瞬间有了活力,他眼睛一睁,说了句谢谢徐总,就飞也快地跑出办公室。
他赶回工位,煎饼果子还摆在桌子上,上手一摸,已经凉透了,程冕岸恨得牙这个痒啊。
这些大老板就不把员工当人,想让他干啥就干啥,饭都吃不安稳……真是的,他肠胃不好,吃点凉的就容易拉肚子。
可不吃多糟蹋,花了五块钱呢!
叹了口气,程冕岸还是愤愤咬下一大口,腮帮子鼓得满满的。
这模样在陈志辉眼里,活脱脱像只小河豚。
他把程冕岸手里的煎饼果子抢过来,咬了一口后眯了眯眼,挺享受似的:“你这煎饼果子加东西了吧,每次吃都觉得上瘾。”
程冕岸气死了,他一推陈志辉肩膀,眼睛里射出火星子来:“我饿一天了!你二百五啊?”
陈志辉把煎饼果子举到头顶:“哎不就一个煎饼果子嘛。”
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一袋热腾腾的油皮大包子,赶紧扔到桌子上:“跟你换总行了吧。”
程冕岸一见油皮大包子,眼都直了,陈志辉家里有请做饭阿姨,阿姨做大包子是一绝,纯肉馅的,包子皮沁着油,咬一口全是馅儿,香掉眉毛!
他迅速忘掉这人抢了自己早饭的事情,笑眯眯拿起一个还烫手的包子,跟陈志辉好哥俩似的:“兄弟,我就知道平时没白疼你,你还是会干人事的。”
他说完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汤汁破皮而出,有一些顺着指尖流到手背上,陈志辉见状抽了张纸给他擦了擦手,自己啃着凉透的煎饼果子:“怎么样,爱上哥了吗。”
“嗯嗯爱上了爱上了。”
程冕岸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又伸手去拿下一个,陈志辉看他这傻模样笑得肚子都疼,他又变出杯热豆浆递给程冕岸。
程冕岸感动得快哭了:“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像个人了!”
“对儿子不好,那能叫爹么。”
“去你的。”
陈志辉说:“哎不闹了,周末把笨笨放你家待两天,我要出趟门儿。”
程冕岸啧一声:“笨笨老和我家莉莉打架,上回把莉莉胡子都给掰折了。”
“那怎么办,让你周末去我家住行么,你不是喜欢电竞房吗,随便玩儿,我让阿姨定点过去给你做饭。”陈志辉说着说着点了点脑袋,“对,还有下个月的车展,我给你弄两张票,怎么样,答不答应?”
“成交!”程冕岸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生怕陈志杰半路后悔。
陈志辉反应过来,嘴角扬起一抹笑,凑近锁住他脖子:“你小子……就等着坑我呢吧!”
“这叫智取,宝贝儿!”
两人说着说着又闹起来,其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有站在不远处看到这场景的徐蒙恩脸色不太好。
他盯着两人打闹时缠在一起的双手,看着程冕岸嘴角傻呵呵的笑,看他满脸感动几乎要哭的模样,心里忽然很不舒服。
他说不清这情绪的来源,只觉得有些烦躁,越看越烦,越看眉毛拧得越深。
陈志辉……
似乎是那个搞房地产的陈华实的儿子。
程冕岸美滋滋吃完早饭,刚准备干回正事儿,一扭头,看到从刚才开始就没说一句话的夏梵,眉毛微微挑了挑。
哎?是不是刚没给她留包子,生气啦?
程冕岸凑过去,看了眼夏梵的脸。
夏梵视线被迫对焦,看准面前的人后,她叹了口气:“唉你干嘛,你自己玩会儿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