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猫回了租的单身公寓,程冕岸稍微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手机里多了些未接来电,他想着小憩一会儿再处理,没想到头一沾床便失去意识,彻底昏睡过去。
直到夜色降临,耐不住饿的小狸猫伸出爪子捂住他鼻子。
程冕岸睡梦中和李衡飞比赛憋气,赢了之后十分得意,可没想到变得不会呼吸了!他费力调整呼吸节奏,眨着眼向李衡飞求助,可李衡飞的脸在面前变幻莫测,忽然又变成另一张脸。
这张脸眉眼凌厉,嘴唇很薄,看起来不近人情,还很凶,他张开血盆大口,像是最凶猛的野兽。程冕岸吓得腿肚子一软,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
“喵。”
一声波澜不惊的喵叫唤回程冕岸的思绪,他眨着眼盯了会天花板,平复着胸膛处的起伏,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握草屁股好疼!
他换了个姿势,轻轻揉着酸痛的大腿根,和小狸猫对上视线。
他甩了自己一巴掌。
嘶……疼。
不是梦。
程冕岸垂头丧气地起身,他脸上的疹子还很严重,翻出柜子里的药膏,看了眼日期,差几天过期。
还好没过期。
程冕岸心中暗喜,开开心心地拧开药膏往脸上抹,照镜子看了一会儿,一扭头,小猫一直在盯着他。
“怎么了这是?”
小狸猫跳到桌子上,猫爪指了指碗。
程冕岸恍然大悟,他看了眼时间,这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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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夜晚依旧酷热,程冕岸穿着白色背心,踢踏着拖鞋,骑了辆二手电动车出门买吃的,风呼呼刮在脸上,吹干了脸上渗出来的汗水,他轻松地吹着口哨,觉得酒已经彻底醒了。
然后……他想起昨天晚上。
又想起今天早上。
不自觉捏紧刹车,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后面紧跟着的车也拧了下刹车,但还是差点撞上,那人痛骂:“狗日的你没长眼啊!”
握草什么意思!什么狗日的!嘲讽他被压在下面了?放屁!他是日狗的!!!
“草拟大爷!你才是狗日的!”程冕岸气得要命,嗓门就大起来,他这副不要命的疯狗架势打消了那人追究的企图。
他一加油门,跑到前面:“狗日的狗日的!吃老子的屁吧!”
程冕岸昏头了,把屁听成屁.眼,只觉得脸上涌上一股热血,肾上腺素飙升。
什么意思!谁的屁.眼!你有本事说清楚!
他一拧油门,不服输地想要追上去,可二手电动车明显没有九号的威力大,他很快就被甩在后面,连那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经此一遭,程冕岸脸色气得更红了,停车到常去的烧烤摊时,老板看到他,掐了烟,还笑:“吆,至于么。我这掐烟掐得慢惹您不高兴了?”
“不是。”程冕岸红着脸,很想添油加醋地把刚才飙车的场面讲出来,但想了想老板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又很快泄了气。
不行。不能说。
不然他被gay压了的消息就得传遍大江南北了。
“老样子,今天双份!”
必须用吃的来掩饰内心痛苦!
“坐好吧您。”
程冕岸走到一个角落坐下,蚊虫绕着白炽灯转圈,天气很热,老板拿出来两个强力大风扇呼呼扇着,风大的撩起他的背心,程冕岸本来并不在意,但他看了看周围,全是光膀子男。
他心里一凉,赶紧裹紧衣服,跑到离风扇很远的地方。
“嘿,傻啊你。”老板戳了戳他脑袋,“特意放你边儿上你还跑了。”
“有点冷。”程冕岸毫不在意地敷衍着,就拿起手机回消息。
李衡飞的消息首当其冲,聊天窗口满屏的死了没死了没死了没赶紧回消息!
他回了句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死了啊!不知道回个消息么!”
程冕岸把手机拿得远了远,也用大嗓门回:“活着呢!刚睡醒!”
“你真是逆天了兄弟,知不知道找不到你差点给我们急疯了?”
“又不是姑娘家家的,怕什……”
话说到这儿,他嗓子忽然堵住,再也说不下去了。
握草!还真得怕一怕啊!
谁说男的就百分百安全,程冕岸忽然有些想哭。
“行了别扯了,没死就行,你在哪儿呢?盛天那儿?”
盛天是他租房的小区。
程冕岸嗯了一声:“饿了出来觅食,明天再回宿舍。”
“明天我去逮你,不来等死吧!”
李衡飞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程冕岸孤独地坐在没有风吹的小马扎上,又热,脑子又乱。
脑子不受控制地回忆着昨天晚上的细节,竟然是他自己主动脱了T恤……程冕岸欲哭无泪,简直想把自己一棍子敲晕!
酒真不是个好东西,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了!
“哎,听说了吗,前阵子临城别墅着火那事儿,我知道是谁干的了,你们绝对想不到!”
旁边桌上一个光膀子男吹了瓶酒,吹气牛逼来也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
程冕岸一下子来了兴致,竖着耳朵仔细听。
“徐家老小那个别墅?”
“是啊。”
“能是谁烧的,贼呗。”
“不是。”这人神秘地摇了摇头,见没人猜得出来,就得意一笑,“猜不出来?行,我来个提示啊……跟徐家人有关系。”
徐家?
在这儿上了四年大学,程冕岸倒是有所耳闻。据说徐家是北林市最有底蕴的家族,做点房地产生意,这几年延伸到国外,企业活力更是如日中天,到了一家独大的地步。
而这一切,都要得益于那个神秘的徐家老大。
传闻说他是徐家收养的养子,享尽荣华富贵,徐家掌舵人跟他比跟亲儿子还亲。
就是徐家老大神龙不见尾的,不像老小似的爱营销,所以他这种平民还没见过徐家老大的样子。
不过看老二那样,估计也好看不到那里,再加上都说他阴晴不定凶神恶煞,长得应该更吓人。
“都不敢猜呢是吧!大胆猜啊,猜对了这顿我请!”那人扫了桌子一圈。
有个声音啧了一声,犹犹豫豫的语气:“不会是徐家老大吧?”
“哎!对了!”
那人一拍桌,震得程冕岸下意识眨了下眼。
“就是徐家老大!”那人看了看四周,说了句不好意思,又对着桌边的人压低声音。
“真的假的?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外面都说徐家产业最后都要给徐家老小,那老大能不着急吗!这几年都是他挑的担子啊!最后要给别人做嫁衣,谁愿意?”
“那也不至于放火吧,这不是害自己吗,东窗事发了也瞒不住吧。”
“哼哼,你这就浅薄了吧。我实话说吧,我有个亲戚在警察局工作,他说徐家老大有嫌疑,已经基本确定了,刚把他带到警局询问上面的人就下来了!上面的人施压让他们放了徐家老大呢!他有背景,知道吧!”
“啥?放了火都不用蹲号子?”
“那我偷电瓶算个什么事儿,这群当官的是不是把别人要蹲的号子算到我头上来了!”
“人家有钱有背景啊,黑白两道!通吃!你个小喽啰拿什么跟人家比!人家赚的钱漏个缝儿都能让你荣华富贵几辈子!”
“哎,现在这社会……就压榨我们这些平民。”
“咱们好多了,你看看人家老美……哎我说老美啊……”
“好了啊,给你打包了。”
一大袋包着保温袋的烧烤出现在眼前,听八卦正在兴头上的程冕岸啧了一声,扫码付了钱。
“听小光头吹牛逼呢?”老板叼着烟,下巴冲着刚才神秘兮兮的说书人抬了抬。
“是啊。”
程冕岸知道老板知道的多,还都是些真料,就冲着他杵了一胳膊,问:“徐家老大真那么狠?”
老板掐了烟,闻言笑了一声,他像是陷入什么回忆:“别人我不知道,至少徐家老大,你别惹。”
“我是那爱惹事儿的人么!再说我连人家面儿也见不上啊,人家是太子爷,我一介平民,井水不犯河水。”
“他这个人,性格阴晴不定,做事狠辣,惹过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反正你能避则避……”
“行行行。”
老板说得忒没意思,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再加上馋虫被烧烤勾出来了,程冕岸恨不得赶紧回家敞开肚子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