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守卫带上来三名宾客。
艾清定睛一看,心头微微一跳。
那名身着深蓝色长裙的女人也在其中。
另外两人,一个是其貌不扬的老头,矮胖身材,花白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另一个,则是面容清瘦的中年人,戴着一副金丝眼睛,气质沉稳,脊背挺得笔直。
卫司理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怎么回事?”
“报告长官,我们在这三人身上发现了可疑物品。”
守卫恭敬地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三把钥匙。
三把钥匙的模样惊人地相似,纹路古朴,做工精湛。
艾清下意识地掏出随身携带的量子密匣钥匙,它们竟然一模一样。
“这是从三位身上搜出来的可疑物品。”
守卫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卫司理走上前,两根手指拈起其中一把钥匙,对着灯光端详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他将钥匙扔回托盘,金属碰撞的脆响荡开,像是敲响了不祥的丧钟,宴会厅的空气骤然凝滞。
卫司理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三人,最后却拐了个弯,落在角落的艾清身上。
“说说看,”他拖长了声调,尾音上扬,语气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三个人中,哪一个是你的同伙?”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注意力却紧紧地黏着艾清。
艾清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她看得出来,这位裁判长的问话并不是在追查真相,他是在钓鱼。只要她说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把“做贼心虚”标签牢牢钉在她身上。
她现在并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也不清楚三把一模一样的钥匙究竟是怎么回事,多说多错,不如先静观其变。
猎物不上钩,再锋利的獠牙也无处下口。
卫司理无趣地撇了撇嘴,收回目光,转而看向那三人,语气变得冷硬:“说说看,钥匙哪来的?”
白胡子老头是个急性子,从被守卫押送过来的时候,就一直高声抱怨着。他显然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大嗓门中满是被冒犯的不悦:“裁判长贸贸然把我们抓过来,究竟是何意?”
卫司理不耐烦地挥挥手:“今日有重要物品失窃,守卫从你们身上搜出可疑物品,嫌疑重大,我奉劝诸位最好还是配合调查。”
“我绝不可能是偷窃之人!”
老头吹胡子瞪眼,花白的眉毛几乎飞到发际线上去。
卫司理:“你有什么证据?”
“敝人做了一辈子手艺,规矩还是懂几分的!”老头将胸口拍得啪啪作响,“对于锁匠来说,诚信就是命,我鲁某人绝不可能与人里应外合,做出那鸡鸣狗盗之事!”
锁匠?
艾清心中微微一动。
莫非他就是……
“鲁大师,今日多有冒犯,实在是失窃之物事关紧要,还请您尽量配合卫裁判长,多谢。”
顾长锋适时上前,打破了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转向卫司理,做起了介绍:“这位鲁大师就是量子合金密匣的制作者,钥匙的疑问,兴许他可以给我们解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还有这位,是从北方战场赶来的秦专家。一个小时前,他才从飞船上下来,在守卫的全程陪同下抵达学校,他是不可能有作案时间的。”
秦专家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多谢顾校长为我证明清白。”
随即,他从内袋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船票,指尖推过桌面,“这是我乘坐飞船班次的船票,上面有出发和抵达的时间,若是还不足够,还有全程的行程日志可以调阅。”
卫司理的目光在船票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那名女子。
她从方才就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看向顾长锋:“这位是?”
顾长锋摇摇头,他平日很少与并非工作伙伴的女性接触,并不熟悉名媛贵妇。能够参加“卫道士”典礼,想必是哪位宾客的家属吧。
“我叫钟绮,”女人抬眼,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裁判长将我押到此处是何意?”
卫司理示意她看托盘上的钥匙。
“今日有贵重之物失窃,从你们三人身上搜出可疑物品,不知钟小姐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你们怀疑我?”钟绮柳眉倒竖,面沉如水,“这是家父钟鸣为我定制的首饰盒钥匙。至于你们所说的失窃,与我无关。”
钟绮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却因为教养克制着没有爆发。
只是,她话中的内容,却如惊雷落地,在众人心中炸开。
卫司理心中一震:“你父亲是钟鸣将军?”
钟绮微微颔首,一举一动中皆是深入骨髓的矜贵。
钟鸣,北方战场的中流砥柱,手握重兵,在军中的声望如日中天,战神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他的女儿却一向深居简出,很少出席交际场所。
卫司理细细思忖。
钟鸣拥兵自重,自然也是元老院那些老家伙的眼中钉肉中刺,可他现在根基尚浅,还不是跟钟鸣撕破脸的时候。
他收起方才轻视的语气,开始将关注点拉回到案件上来。
“这三把一模一样的钥匙作何解释?”
鲁大师瞪圆了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牛:“我只是个手艺人,不擅长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我做的密匣,无论是锁,还是钥匙,外形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在锁芯和齿位有所区别。但我敢拿这条老命担保,所有的锁和对应的钥匙都只有一把。不信你试试!”
卫司理抬了抬下巴,给身边的守卫一个暗示的眼神。
一名守卫小跑着将密匣搬了上来,量子合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是卫司理入场以来,第一次看见密匣,他敏锐地察觉到证物上的线索:“密匣外部及锁上并无任何划痕,说明潜伏者并没有尝试过强行撬锁,他一定是掌握了开锁的方式。若真的如鲁大师所说,每把锁只有一把对应的钥匙,那么拥有钥匙的人必将有重大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