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坛竞技场上,机甲对决进入到新的高潮。
阎越砾驾驶的涿鹿如同一柄锐利的剑切开战局,他的招式大开大合,说是疯狂也不为过,完全不顾自身安危。
这在S级时是激进莽撞,但有了S75+的实力背书,让对决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
“帕尔默节节后退……一个精彩的回旋!但作用不大,很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她的策略失效了!”
直播里霎时飘过密密麻麻的彩色弹幕,一个又一个烟花从屏幕上炸开:“上上上!阎王锤爆帝国!”有人更是组队刷阎越砾在议会掏枪拍桌子的出圈梗:“议会算什么东西?”
……
在一片欢呼雀跃中,阎越砾在驾驶舱内,面容冷静。
他脸上已经长出漆黑的短绒毛,上衣爆开,胸膛剧烈起伏,那心跳速率显然不是人类能拥有的。除了毛茸茸的胸膛,他的手臂也已经变形,人类特征和兽类特征微妙融合,让原本俊美的alpha看起来十分可怖。
又是一击!
阎越砾得手便后退,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已对帕尔默的习惯动作熟记于心,脑海中随之计算出接下来的应对。
然而,靠半兽化强行提升的“S75+”并不像全盛状态那样得心应手,阎越砾喉口忽然涌上股热意,他喷出一口血,落在涿鹿的键控面板上。
涿鹿的呼吸灯闪了闪,关心主人的底层代码和被阎越砾调整过的规则交争,最后只道:“神经传导速率降低15%,请注意。”
阎越砾眸光微闪,拉动操纵杆拉开对战距离。
和外界的欢天喜地不同,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体内能量混乱翻涌,每一次操作,都让身体经受撕裂般的痛楚。能量到达到顶点后,很快重新回落,帕尔默似乎发现了这点,有意拖延,不让他近身。
“阎少将为什么这么着急……刚才的节奏很好啊,怎么回事?”
“帕尔默这是在干什么?绕圈拖延时间?”
被发现了。
阎越砾深吸一口气,杜卜丸的药剂能破坏他体内的能量结构、诱导兽化,从而实现能量的越级突破。但能量在短暂突破后会回落,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人型。
阎越砾看着机甲内反光的倒影,他的眼裂变得狭长,眸光如同幽冥灿灯。
“少将!请停止注射!您的体征指标……”
阎越砾拿出第二支针剂,果断扎进自己身体的同时,对涿鹿道:“闭嘴。”
比上一次更深沉的疼痛传来,阎越砾觉得自己裂开了,他耳边嗡嗡作响,理智又无比清醒,看着丑陋的身体有条不紊地在面板上操作。
……像是被从土地里生生拔出来,头痛席卷,阎越砾猛然将动力输出调到极限,机甲冲破帕尔默的能量屏障,自上而下,直直将人贯穿在地面!
直播爆发出欢呼:“好!!!”
赢了?
阎越砾的眸光渐渐黯下去。他想抬起手,身体却无法行动,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涿鹿似乎在发出请求,但他无法动弹,也听不清它到底在说什么。
结束了?
阎越砾余光看着自己的手,已经完全变成了兽爪,他意识到涿鹿在询问什么了,没有他的指令,涿鹿无法开舱。
“……”
这死法未免有些太过可笑,阎越砾昏昏沉沉的想,裴清初知道了会笑话他吗?
应该不会,omega并不知道幽默是什么。裴清初看到小丑跌倒都只会思考会不会痛,他就是这样一个……很可爱的人。
[欸!]
清脆的声音突兀地从心底响起,阎越砾从想象中回神,惊诧地发现,自己体内不知何时又冒出了那股透明雾气。
透明雾气扭动身体,像是出来放风,发现他的身体变成了一片废墟,震惊地摇头摆尾,四处查看。
它钻过的地方,器官组织奇迹般地中止了破溃。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阎越砾心道,这是他又一次见这雾气,第一次是在姬素宁给他“治疗”的时候,这雾气吞噬了进入他体内的治疗能量。
他没期待这东西回答,刚才的清脆声音稍纵即逝,快得像是他的错觉。
胖乎乎的雾气扭扭身体,很生气地撞了撞他残破的血管壁,阎越砾看它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熟悉,鬼使神差道:“……小小?”
雾气不扭了,勉强上下晃了晃,像想到什么,它环顾四周,似乎叹了口气,然后任劳任怨地开始修复他的身体。
温柔的、湿润的、像春天第一场雨般淋漓而至。
这是裴清初的力量,阎越砾感觉很熟悉,仿佛看见omega午后坐在窗边翻书,氛围静谧又缱绻。
……很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阎越砾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依旧破烂不堪,雾气的能量不多,只是勉强让他恢复了开口的力气。阎越砾声音沙哑,命令涿鹿道:“向副官团发送救援信号。”
——
南星洲·突袭小队。
“左翼清空。”裴清初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他的心刚才忽然一乱,那情绪稍纵即逝,裴清初侧身避开身后帝国士兵的偷袭,离子刀从对方颈侧一点,士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了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不清楚那焦躁从何而来。
“右翼也清空了。”通讯里,游怀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她看着裴清初的背影,欲言又止。
突袭队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切割着帝国在星洲信哨点的防御。裴清初很自然地走在最前,时不时下达指令。起初还有人认为他的命令不可思议,相隔那么远,根本不可能判断出敌人位置,但一次又一次的结果证明,他是对的。
“这就是S级吗……”
一个队员朝报出的点位开枪,扣下扳机的瞬间,一名帝国士兵出现在她瞄准的地方,应声倒地。她睁大眼,“这跟开挂有什么区别!”
“这显然是经验,信哨点的点位你没背过?”另一个年纪大些的队员拍拍她的肩,“第三军团六期考核的必抽题,跟民用货运舰的地图轮着出。”
前方的裴清初听见,脚步微顿,不自觉地垂眸看了眼腰间的军刀。
他们很快到达信哨点的核心控制室。裴清初示意队伍停下,独自上前,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型干扰器,贴在门禁系统上。
三秒后,门开了。
控制室内的帝国军官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突袭队蜂拥而入。
裴清初站在控制台前,手指飞速地在光屏上跳跃,调出星洲所有被占领区域的热力图。
“信息已发送,后续部队可以开始突入了。”他站起身,转向队长,“这里交给你,我去下一个点。”
队长点了点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你一个人?这边已经——”
她还想说什么,被突袭队控制住的帝国军人突然出声,为首的军官盯着裴清初的脸,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嘲弄。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
裴清初回头,那军官表情倨傲,显然是在场军衔最高的人,虽被捆着,却并不低头。
这人他见过。当年陆鸣谦让他执行任务去送信,就是这个帝国军官负责接头。
“是你诱惑了奕孔大人?”
帝国军官盯着他,眼神充满端详和审视,他知道自己这样的高级军官不会有性命之忧,舔了舔唇,“在不同的男人间辗转有意思么?陆鸣谦、奕孔、阎越砾,呵呵,早知道联邦的S级omega这么有魅力,我当时就应该先尝一尝——”
他的话没说完。
身后的突袭队员一枪托砸在他后颈上,将他彻底砸晕了过去。
控制室里一片寂静。
游怀看着裴清初,点头示意:“不用谢。”
裴清初从怔愣中回神,他还没判断出这帝国军官的实际意图,也没想好该如何回答,但游怀是在帮他,这点很清晰。
他想了想,唇角勾起笑,坦然看着游怀道:“好。”
游怀眼神恍惚了一下,她迅速在屋内扫视一圈,加速走到门口:“咳!队长,我出去再巡逻一遍!”
——
圆坛竞技场上,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
涿鹿手中的长武将帕尔默的机甲牢牢钉死在地。涉及外交场合,阎越砾并没下死手,稍微偏开驾驶舱。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胜负。
联邦已经开始庆贺,阎越砾背后的第三军团也松了口气。与之相反,帝国军舰上却死气沉沉。
“这就是科罗恩家的荣耀?”
帝国太子盯着场中无法动弹的帕尔默机甲,点了点指挥椅扶手,“真是可笑……我替你们感到羞愧。”
科罗恩家族的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