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姬素宁身边那个随从的身份查明了吗?”会议室里,阎越砾刚调整完人事安排,见齐鸢返回,开口问道。
“尚不确定。帝国不检测基因等级,很难缩小范围……比较明确的、能到S75+水准的,只有帝国太子和……”齐鸢话音未落,忽然愣住,“帝国太子已经半年没在公开场合露面了。”
不可能吧,姬素宁随便一捡,能捡到帝国储君?
“……唐家辖区目前看不出异常,不过,唐家的唐雨霁似乎跟姬素宁关系不错,现在也在辖区内。”齐鸢维持冷静,继续汇报。
她拨打姬青夷通讯的时候,另一端正在激烈打斗,能听到一个温润男声低低地喊“疼”,衬得姬青夷气急败坏:“你有病吗!没事给自己戴这个!”
姬青夷说完才意识到通讯已经接通,听完齐鸢的简短的请求,表示稍后就把信息发过去。
背景那个柔弱声音还在啜泣,姬青夷很快从恼怒到劝哄,声音渐渐变调。
齐鸢沉默两秒,让自己忘掉这段隐私八卦。
“唐雨霁跟姬素宁在一起?”
阎越砾对这个人有印象,唐雪销的同胞兄弟,听唐雪销的描述,是个胆子小黏人又神经质的疯子alpha。
阎越砾看着通讯上最新一条公告消息,在心中划掉这条充满滤镜的评价。
[紧急通报:唐雨霁逮捕帝国策反间谍者,其供认受议会长唐晏清指使。]
在场所有人都收到了这条紧急通报,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要知道,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会有人想到举报自己的长辈?
而且,算算唐雨霁的年龄,恐怕他还被唐晏清带过,阎越砾皱眉,平心而论,唐晏清一个beta男性,天资差些,当上议会长不容易,居然以这种方式谢幕。
但唐雨霁拿出的人证物证齐全,又在战时特殊情况,唐晏清至少要暂时卸任羁押,等审清楚才能放出来。
……唐雨霁想干什么?
“目前,各军□□出的援军已在半小时前与帝国军团碰面,统一接受夏家统帅夏醇的安排。”
齐鸢在光屏上同步最新讯息。
夏醇是夏甘的草包舅舅,阎越砾揉了揉额角,原本刚要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首都星是联邦的主场,五大世家加起来的援军,战力足足是帝国兵的七倍,就算没战术,对齐拿炮轰也能赢,操作难度堪比打游戏哪亮按哪。
但夏醇……
“怎么偏偏是他当值,夏家没有其他人了?前去的指挥官里有没有人能顶上?”阎越砾深呼吸,“向议会提议更换主帅,就说是我提的,走特殊通道,尽快!”
齐鸢迅速点头,刚撰写完公文提交流程,还没等走到隔壁、请裴清初刷权戒确认,在座所有人都收到了第二条军情。
[夏家的第二道防线破溃,帝国军挟持据点星球核心洲居民。]
会议室内的气压一下低到极点,愤怒和荒诞浮在每个人心头。
沉海不由自主地念出下半句:“……他们以星洲居民为质,声称阎越砾少将害死贵子,要求少将单独出阵决斗,了结恩怨。”
会议室一片死寂。
帝国果然是冲阎越砾来的,而且时机正好:
民间,听信唐晏清发布会,认为阎越砾强迫平民英杰盛宴、靠五彩石虚构战功;
前线,战事渐少,阎越砾突然动身替易琥复仇剿灭星盗,被不少支持者认为是滥杀无辜、好大喜功;
最重要的是,对联邦世家来说,阎越砾如今的基因等级降到S——他不再是联邦视若珍宝的顶尖战力、天之骄子。
阎越砾跟世家关系不紧密,他更像忠于联邦的孤臣,又实在出名,帝国有奕孔身亡的借口,想借机干掉他,确实很合理。
“议会不会同意的!即使答应他们,又怎么能保证,少将去了他们就撤兵?”艳归满脸紧张,试图抓住漏洞。
沉海沉默片刻:“他们拿了和谈条约。”
“我们的兵力比他们多那么多!”
“冷静,艳归。”
阎越砾开口,抬眸看近卫官,示意她坐下,“那片星洲上有近七百万人口。”
“……”艳归红着眼,愤愤闭嘴。
“只是让我去应战,又不是让我一定要输。”阎越砾没当回事似的,看向沉海,“决斗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沉海顿了顿,虽没有明显失态,但也情绪不佳:“……明天。”
“您现在只有S级,涿鹿的配置是按照您的全盛状态准备的,一天之内不可能修改完。”齐鸢貌似客观地接话道,“您现在的状态、涿鹿现在的状态,都不适合进行战斗。”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专属机甲和制式机甲的同步率是两回事,阎越砾本就降级,再用普通制式机甲,能力最多发挥五成。
这是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只需要好好撰写公文、拉拢上议会投票,齐鸢想着,已经打开公文界面。
阎越砾抬手下压,示意副官们冷静,事关他的生死,他却像往常下令吩咐别人一样从容:“议会会批准的。”
他唇角含笑,眉眼依旧英俊而肆意,看不出情绪:“从我异兽化开始,大家就都料到这一天了,不是吗?狡兔死走狗烹,我实力下降的时候,就是议会抛弃我的时候。”
阎越砾站起身,扫视全场:“诸位的心情,我都理解。但帝国以七百万联邦公民为质,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赴约。”
他并不觉得这个决定困难,对阎越砾来说,就像高悬于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终于落下,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那我呢?”
清澈声音传来,简简单单三个字,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omega不知何时进来的,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裴清初放下怀中的裴小小,一步一步走近,望着alpha,重复道:“那我呢?”
阎越砾脸上的笑容僵住。
裴清初在众目睽睽下拎住他的衣领,凑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这才是那场战争。”
这才是裴小小梦境、迟梦今和姬素宁原文中的“前线”——那场必须要阎越砾才能解决的战争。
命运并没有被他们绕开躲过,残忍地按照原本的轨迹降临。
裴清初看着他,面无表情,眼泪却从眼眶中大滴滚落,他声音微微颤抖,和平静面孔截然相反的割裂,却让alpha心碎。
“不要去,阎越砾。”
一旁的裴小小抱着抱枕,把脸埋进抱枕中,谁也不敢看。
裴清初一字一句道:“……不要去,阎越砾,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