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白庭中,新的会议正在召开。
不少西装革履的人从专车上走下,互相点头示意。易琮好奇地看易圭跟人眼神相接,等易圭安排完秘书工作,她才跟上前,小声嘀咕道:“姐姐,刚才那个不是汪家的人吗,跟咱们是对手,您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客气?”
易圭看她一眼,对这个心直口快的妹妹没办法,叹气:“我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是参加圆桌议员常务会议。圆桌之下人人平等,没有永远的敌人,自然也就没有永远的朋友。”
易琮捏着西装口袋的手帕,似懂非懂。
圆桌是联邦的权力中心,在易琮看来,每次开会都是议会长询问意见、圆桌议员提案、其他人商讨表决的固定流程。
易琮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如今的局势,不过,对易家来说,多一个合作对象就少一个敌人,易琥的失而复得,让易家得以从之前的应激状态松弛下来休养生息。
易琮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易圭看她这幅不思进取的样子,摇了摇头:“之前让你谨慎,是因为夏家式微,一旦夏家彻底倒下,下一个就是我们。”
阎家有阎娲和阎越砾、汪家有汪昭霆,唐晏清当议会长一天,唐家就是世家之首,这些年夏家失权,产业不景气,狼狈的样子被所有世家看在眼里,易圭表面不说,心态难免焦虑。
如今,易家多了S级兽化者易琥,阎越砾也愿帮易琥熟悉军部,虽然代价是易家站在阎越砾的队伍里……不过绑定阎越砾这个将死之人,总比绑定阎家好一些。
易圭嘱托秘书递送材料,示意妹妹跟自己继续往上走:“你不是对第十三位圆桌议员很好奇么?今天你就可以看到她了。”
易琮不好意思地跟上,她确实很好奇。
上次在议会庭见阎越砾在众目睽睽下接受问询,她看得出,alpha并不像传说中一样疯,反倒有勇有谋,即使在一群老谋深算的beta中也毫不逊色。确实,像上流世家们背地讨论的那样——
阎越砾除了基因优越,自身还努力,是个近乎完美的alpha,都说alpha最大的人生价值在于贡献基因,从这方面看,阎越砾其实很抢手。
只算易琮知道的,就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向阎家提亲,甚至在议会之外讨好阎娲,希望能让阎越砾到家中住一段时间。
每当这种场合,阎娲那张冷淡的、像神仙一样的脸上,就会露出古怪的表情。她往往沉默片刻,表示弟弟大了管不了,自己无能为力。
有人疑心她要将阎越砾留给唐怀初——毕竟唐怀初经常大张旗鼓地送东西进阎家、大献殷勤;但自从阎越砾回首都星,又带回了一个omega,不少人就不再看好阎唐两家的联姻:以唐怀初的傲慢,她不太可能让被别人用过的alpha作为自己的配子。
但这个猜测也站不住脚。
眼下唐怀初还是经常往阎家跑,唐家给阎越砾的女儿裴瓴当选圆桌议员投赞成票……林林总总,怎么都看不出唐家要跟阎家闹掰。易琮一头雾水,觉得联邦局势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复杂。
在礼仪邀请下走进会场,两面扇形高台对峙,中间是十三位圆桌议员的席位。易琮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格外显眼的小朋友。
她震惊地看着那个矮矮的身影,这也太小了吧!
小孩长得倒是十分可爱,聪慧伶俐,青黛色的眼睛忽闪忽闪,如同宝石,在特制的高椅上乖巧坐定,她身边还有几人陪同,穿的是阎家第三军团的制服。
裴小小正煞有介事地翻看手里的资料,握着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笔,笔尖在术语上点了点,小声问旁边的人:“……这个怎么读?”
前面有人听到她的话,回头看她,裴小小瞬间闭嘴,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身边人低声念出,裴小小点头,乖乖重复几遍,高兴地在椅子上晃起腿。
这场景实在荒谬,联邦最高的权力顶点,十三分之一的位置,坐得居然是个字都念不顺的小孩儿。
……
“本届议会常务议事即将开始,请各位议员就座。本次议程包括……首先,由议会长唐晏清……”
议会最重要的是选举,决定哪些世家的哪些人能直接手握权力;其次是常会,规定联邦接下来的若干条例——前者决定接下来的数年内谁坐在牌桌上;后者则是正式打牌。
唐晏清文质彬彬地走上台,行事作风依旧温和,半点看不出,不久前他曾对一个下议院议员下手:“……以上是联邦法律条文,请圆桌夫人审核。”
圆桌裁定很简单,整张奢华的木质桌面被均分成十二份——现在是十三份,镜头会逐步给到每位圆桌议员,他们选择是或否,所在的桌面分区会亮起对应颜色的光芒,即使在最远处角落的议员,也能清晰看到圆桌的投票结果。
圆桌议员或其代理人们纷纷动手,不少目光聚焦在格格不入的新成员,裴小小身上。
一票否决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可能让孩子随心所欲,想必裴小小身边的那人,就是阎越砾的传话人。
“我有意见。”
轮到裴小小的镜头,小孩一本正经地举起手,看向漂浮在眼前的小型摄录无人机,一鼓作气背诵道:“议会的根本,是群策群力,目前议会长职权模糊,多次借战事紧急推行临时发令,严重影响议会权威……根据圆桌议员法案,我提出如下条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