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之所以能起家，是因为早年推出了一种效果很好的基因补剂，广受欢迎。”

裴室秋偷偷看两人一眼，见他们没有不耐烦，继续道，“那种补剂最初的材料来源，是裴家祖先偶然捡到的一块彩色巨石。”

彩色巨石？

裴清初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五彩石，他面色不变，命令道：“继续。”

“我小的时候那块石头就在了，据说已经放了几十年。裴家祖先发现它可以治疗异兽化，借此开发药剂。后来产业做大，补剂改良，用不到它了，裴家也没亏待它，给它盖了专门的祠堂。”

裴清初抓住他话里的重点，出生打断他：“为什么改良？”

裴室秋被问住。

他挠挠头：“这我哪知——”

阎越砾不客气地抬手，枪口激光在裴室秋腿边擦过，溅起烟尘。裴室秋一激灵，正襟危坐：“我说、我说！”

“……本来是没想换配方的，反正原配方里也只用了一点粉末，按理说再用几十年都不成问题，但、但后来，那巨石的颜色变淡、变浑浊，效果也越来越不好。”

“再后来，那石头慢慢有了人型。”

裴室秋心有余悸，看看裴清初，又很快低下头：“奇怪吧？没有风吹日晒雨淋，却慢慢有了形状，好像里面的东西要钻出来一样。大母说，既然有人型，就是裴家的一员，给它取名——”

裴清初。

希望它恢复清澈如初，好让裴家继续开展补剂事业，蒸蒸日上。

裴清初听着，没有丝毫表情。

不管是石头化人的诡异故事，还是裴家隐瞒着这样的秘密，似乎都没能让他惊讶，甚至，名字的由来——

原来，“清澈如初”不是对孩子的美好期许，只是在利益和恐惧驱动下产生的咒语。

是期待、求饶和讨好，祈求不知名的怪物能真心实意地把自己当做家庭的一份子，继续庇护家族长盛不衰。

裴清初看着裴室秋，反复审问了几个细节，比如石像特征、发现时间和地点。看得出来，裴室秋知道的确实不多，但叙述内容一致，应该没有撒谎。

“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是‘裴清初’？”

直接说自己是某人也太过奇怪，何况，眼前的裴室秋假冒“裴清初”的时候十分振奋，显然他确定，只有听到这个名字，裴家会不惜代价地救走他。

裴清初的问题锋利得吓人，裴室秋没想到他一下就能抓住重点，眼珠微转，刚想说什么，被阎越砾抬枪口的动作吓到，赶紧小声道：“是、是因为后来，石头变成了人……”

阎越砾冷笑，显然不信：“石头怎么可能变成人？”

“人还能变成异兽呢！”

裴室秋不服气，“而且那石头里本来就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还想说什么，裴清初打量他的表情，忽然道：“那巨石便成人的原因，是否跟你有关？”

裴室秋猛然睁大眼。

裴清初见他的反应，心知自己猜对：“这件事是在你小时候发生的？三岁之前？”

裴室秋紧紧抿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裴清初收回手，他原本半跪在裴室秋背后，此刻直起身走到omega面前。两张相似的脸靠得极近，裴清初唇角含笑：“……看到我吓晕，你很害怕我？”

“你、你别过来！”

裴室秋被他贴近，裴清初像是比刚才的枪管还让他恐惧，他甚至想起身逃跑，却没挣脱，阎越砾对着他本就不太灵敏的腿踢了脚。

裴清初看alpha一眼，不太赞同，但也没出声。他压低声音：“你应该也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不管你说还是不说……”

他面色苍白如同鬼魅，阴恻恻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眼前的人，只一点唇色鲜红如血。Omega的骨相如同平整色块铺开，昏暗光线下，不像活人，更像对面人白纸墨笔勾勒的纸影。

裴室秋猛然闭上眼睛！他颤抖着胡乱挥手：“别、别过来！我什么都没做，你知道的！……是我mama！”

裴清初放下给自己打光的手，歪头：“你的母亲？”

裴室秋紧紧闭着眼：“是！你要找就找她！是她让你变成人的，我、我当时才刚出生，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在使用‘裴清初’这个身份。”阎越砾没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如果像你所说，那块被命名为‘裴清初’的石头化成了人型，但现在用‘裴清初’这个名字的人是你。”

他声音沉冷：“那真正的裴清初去了哪里？”

“卖掉了……”

裴室秋崩溃地抱头：“这跟我没关系！是当时家族失势，有人要买我去联姻！我母亲去祈求石像怪物——”

“它明明答应了！”裴室秋抓着头发，“是它答应的，我们什么都没做！”

裴清初心神一动，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画面，他微微蹙眉，身形晃动，阎越砾一把接住他的身体，焦急道：“裴清初！！！”

裴室秋听到这个名字，惊骇地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