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危险的人。

几乎是瞬间，阎越砾体内的战斗本能被激活，即使对方没有散发信息素，他也认得出，对方的能力不在自己之下、不在S75之下。

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生面孔。

强大到这种程度的人，怎么可能会籍籍无名？

越是强者，越能在见面接触的一两秒内就对彼此的能力有概念，在首都星这种三步一权贵的地界，这样强大的alpha，绝不可能明珠蒙尘。

而且，还是在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身边当侍从。

阎越砾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中警惕，但这人不显山不漏水，大概不会贸然出手。

“……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姬素宁的手在空中点了点，“现在呢？”

现在怎么了？阎越砾莫名奇妙地看他，觉得他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些，眼睛也亮晶晶的，看上去很无害，虽然愚蠢，但并不让人讨厌。

甚至，他有些角度，跟裴清初有些神似。

想到裴清初，他的心不由得一软，不知道omega这些年遭遇了什么，又为什么说那些话……即使是想想，他都心如刀绞。

阎娲出手控制了舆论，发公告辟谣，但阎越砾对这些不在意，他自己都没舍得删，对裴清初的照片看了又看。即使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一个形状漂亮的下巴，他也似乎能感受到那唇瓣的温度、从中溢出的细微声音似的。

如果裴清初真的恨他……阎越砾想，他也绝不会放手。他只会抛下一切廉耻，不分昼夜地跪在omega身边，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祈求对方的垂怜。即使会被讨厌、推开，即使受挫千次万次，他都绝不会让omega离开自己身边。

裴清初是从他肋骨上长出的完整的人，是他无法舍弃、穷尽一生要追随的终点。

阎越砾早在一无所知时就将自己的身体、心脏和灵魂的所有权献给了眼前的人，忠心耿耿，任他指使、由他差遣。

……

眼前的人不是裴清初。

alpha猛然从回忆中回过神，靠近姬素宁的脚步一停，激烈跳动的心瞬间冷却。

姬素宁眨巴着眼睛看他，什么都没做。

阎越砾看着他某些角度肖似裴清初的脸，仍旧生不起提防。一看到对方，他就忍不住想象，裴清初是否也有这样孤立无援、面对他人的时刻。

仅仅是想，他都觉得心被撕裂般痛楚。

阎越砾闭了闭眼。

姬素宁打量他的神色，小声嘀嘀咕咕：“……这什么滤镜，也没用啊！好感度都涨到100了，怎么又跌到了30？……你到底是不是在坑我？……算了算了，30也比0好。”

好感度？

不看姬素宁，阎越砾的头痛勉强渐渐减弱，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话里的陌生词汇。

这个姬素宁身上显然有秘密，但他却像是不在意一般，大大咧咧地说出口。

阎越砾看着对面的高大侍从，对方显然也听见了那些词，却没有丝毫反应。

姬素宁没注意到阎越砾的突然沉默，他飞快瞥了眼两人，伸手在空中的操作系统上点了点，继续跟[系统]讨价还价。

他的系统是[恋爱万人迷]，顾名思义，爱上他的强者越多，他得到的系统积分就越多，可以用来兑换各种道具。

姬素宁原本是现实世界的普通人，某天猝死穿越，被系统救了一命。系统告诉他，只要攒够积分，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穿越各个小世界，攻略各种强大的帅哥，收获他们的爱。这是他的第一个副本，按照系统的话，因为是新手，所以任务世界相对简单。

——这是一本烂尾的杰克苏小说，主要讲述的就是十三皇子姬素宁，凭治愈之力，治疗并攻略各种大佬的故事。

什么身怀秘密的恩师、富可敌国的商人、残暴霸道的军部少将、失忆重伤的帝国英雄……统统被他收入后宫。

但姬素宁根本没什么治愈之力，系统只帮他完善身份，所有东西都需要他完成任务后，用积分购买。

好在，姬素宁尝试过后，发现商城的东西确有奇效，比如他身后跟着的哑巴侍从，就是系统开挂送给他的金手指。

只需要在某时间去某星球捡到人，客客气气地给对方治伤，就可以窥视美男欲语还休、怀疑疏远、内心纠结的全过程，体验美男冷面之下热情如火的技术。

姬素宁还是相当爽，不由得对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充满感激，也愈发对系统深信不疑、充满干劲。

也正因此，他完全没有避讳阎越砾。

这个alpha也早晚是要被自己拿下的。反正只需要有足够积分兑换——比如刚才兑换的[一见钟情·白月光·初恋·命中注定·美颜滤镜]，他就可以提高alpha的好感度。

虽然这次只提升了30%，但毕竟这个滤镜价格不贵，系统还给他退了三分之二的积分，姬素宁十分乐观。

这滤镜看名字是清纯类型，姬素宁揣摩着阎越砾的喜好，忍不住为自己能得到又一个强大助力而激动。他调整自己的表情，努力让自己毫无威胁感：“少将先躺到治疗床上？第一次治疗，可能会有些不舒服。”

声音也有些像裴清初。

阎越砾一言不发，沉默片刻，按他的指令做了。

不看姬素宁的时候，他的理智似乎又能回笼，阎越砾暗中打量那侍从，发现对方跟自己的表情如出一辙，都在垂眸。

那侍从虽然总在姬素宁需要时上前，但姬素宁不看他的时候，又会恢复面无表情，丝毫不看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