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身体内，黑雾左支右绌来回翻滚，有点好奇，又不想被阎越砾靠近。

……

裴清初醒来的时候，房间内的感应灯缓缓亮起。

他抬了抬手，觉得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突然恢复到B级的身体还有些不习惯，在舰艇上精神紧绷、他又紧接着给自己注射了诱导剂。

虽然，初衷只是试探同饮网络的逆向性，和……糊弄阎越砾。

如果他被帝国军队带走，不管是阎越砾还是巨狼追来，恐怕都会生气。

——毕竟一开始，阎越砾就不同意他去找奕孔。

他给自己注射诱导剂，既是想蒙混过关，让alpha转移注意力，暂且不追究他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冲淡自己对同饮者的干扰，就算网络中的人真被他的思维同化，那他在发热期中，情绪肯定会多一些。

那现在，裴清初望着天花板，他的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生殖腔内的黑雾又冒出来，它比之前壮实了不少，摇头摆尾地观察周围，见阎越砾不在，才钻出来，浸入他的血管神经和肌□□隙。

这黑雾，似乎在修复他的身体。

裴清初感受着那雾气的丰沛能量，稍微有些意外。这东西跟阎越砾的雾态长得很像，又能吞噬雾态阎越砾的“信息素”，他还以为会和alpha有关。

但它似乎在躲避阎越砾……

裴清初定了定神，试图用意念“捕捉”那雾气，刚一触碰，就听见熟悉的童声：“papa——”

小小？

裴清初顾不上身体还沉重，踉跄着从床上爬下来。这声音和之前不同，十分清晰。

随着他站稳，那黑雾修补他身体的速度也加快，哼哧哼哧地，干劲十足，等他走到门边，几乎已经行动如常。

裴清初随手从衣架上拿衣服穿好，推开门。他没注意到，门开的瞬间，房间内的信息素像开闸的洪水般外流。

此刻，正在军舰会议室里的副官们也察觉了那强大的、属于阎越砾的信息素，不由得脸色微妙。

阎越砾本人倒心情很好，挥挥手，示意汇报继续。

“……目前，爆炸情况已经控制，我们将被同饮控制的人隔离，并分发现有版本的解药；也动用您的私库，贴补了货运链终止的部分损失，虽然金额较大，但目前状况可控。”

“我们也逮捕了夜校的其他人员，但目前尚未找到奕孔的踪迹。”

易重山说完，齐鸢也汇报了跟军部和当地联邦政府的对接情况：

“阎如玉司令派人去预设跃迁区看过，确有帝国小队在边界附近，我方给予严重警告，并将情况上报议会，将此次事件定性为帝国阴谋。”

她总结着，“事发突然，爆炸事件在星网上引起广泛关注，但也为边境星球管理提供警示，有利于军部在议会上争取更多话语权——是我们的机会。”

目前事态还算可控。

因为确有帝国军队接应，所有损失都可以算在帝国头上，阎越砾中止货运舰运输链，也可以用“保护联邦机密”“逮捕内奸”来解释。

幸好没有捅出天大的窟窿，齐鸢叹息。

不过，他们眼下的情况，也算不上好。

之前他们收集百尺防御系统由钧台造假的证据，在换届会议上，免不了跟夏家对上；现在又牵扯帝国边防问题——

在首都星有心人的眼里，阎越砾是兽化等死、发疯攀咬的状态，对付夏家尚可理解；

但一旦牵扯边防、军部权限……议会那些人，恐怕又要怀疑阎越砾想壮大势力，挤进联邦的政治核心。

虽然他们也确实有这个打算。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首都星腥风血雨，几个副官都是神情凝重。

“返程日期定了吗？”

阎越砾敲了敲桌面，感觉到空气中有一大团自己的信息素正在接近，唇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尽量找那个奕孔的下落，夜校面积有限，充其量是个集合点，他必然有其他的大本营。”

齐鸢点头领命，奉上日程：“是。我们拟在半个月后返程，已经申请航线。”

属于裴清初的脚步声停在了会议室门外，亲卫还没来报，阎越砾已经先一步开口：“进。”

青年走了进来，面容俊美，神情却冷淡，如同雪枝栖雀，让人不敢高声语。

他在会议桌前站定，迟疑半秒，还是抬手向阎越砾行礼。

这动作和自曝无异，他并非以研究员裴清初的身份出现，而是以上尉的军衔，站在阎越砾面前。

如果阎越砾仍将他视为叛国者，只凭这个姿势便可以将他逮捕关押。

阎越砾受了这礼，又站起身，同样回以军礼。

这下轮到裴清初怔住，阎越砾却不管这么多，快走两步，把他往主位上带。

裴清初被压着坐在他旁边位置，才回过神，刚想说这不合规矩，就被握住了手。

就算这里没有外人……omega想抽回手，被alpha更紧地抓住。

“这次D星一行，裴上尉作出了突出贡献。不管是前期追溯溶解池线索，黑市调查，还是缉拿夜校奕孔博士背后的帝国势力。”

他抬眸看向众副官，“今后他暂时作为副指挥官与我一同行动，在我缺席时可接替我的指挥权，你们是否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