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裴清初的头脑有些昏，呼吸还没喘匀，他试图分辨身体的反应，从后颈延伸到胸腔内又猝然绽开的酥麻感。

阎越砾等到他开口，才慢条斯理地向下亲了亲他的嘴角，像是用嘴撕开精致包装。他不紧不慢地，如果不是还高高钳制着他的两只手，像是最温柔旖旎的情人。

裴清初胸膛急促呼吸，被吻得气喘吁吁，这并不是一个他预想中的亲吻过程。在他的理解里，这只是唇舌碰撞，舌体肌肉碰触口腔的简单动作，但此刻被alpha吻着，身体却像是被碰到某种开关一般。

仿佛对阎越砾来说，他是某种艺术品……又像是某种食物，需要用最复杂的餐具、礼仪去描摹拆解。

裴清初的心怦怦跳，身体感知被药效放大。一吻结束，阎越砾看着他，淡金色的眼眸映出他所有的反应。

alpha极有攻击性的长相逐渐放大，像揣摩猎物动向的野兽，眸光牢牢地锁在他身上。

他意犹未尽地擦掉自己唇上未竟的感触，声音中带着谈判时惯用的、慵懒地压迫感：

“刚才那样喜欢……那现在这样呢？”

站立不稳，裴清初止不住地往下滑，视线只能看到alpha的胸肌，他有些精神恍惚，却依旧本能地、习惯性地去感觉和思考刚才那个吻，慢慢地，给出答案。

“……也喜欢。”

话音未落，眼前的alpha忽然将他打横抱起，重新扔回软垫上。

这床铺当然很舒适，以阎越砾的身份，他的休息室，再简陋也不会差到哪去，床品是自然纤维手织而成，还带着烘干后的暖意。

裴清初摔在柔软床垫里。alpha欺身压下，一手撑在他颈侧，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领口。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喉结往下，不紧不慢，却十分灵活地解开alpha身上漆黑的军装外套。

裴清初看着那随alpha刻意绷紧肌肉而被有料身材撑开的衬衫，视线本能地停了半秒。

眼前这具身体，他在阎越砾黑雾形态时就已经见过，现在……比黑雾更加真实可感。

阎越砾S75+级的动态视力，自然捕捉到了他的反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个呢？喜欢吗？”

这不太礼貌，裴清初想收回手，但alpha并不打算松开他。

这种情况叫“盛情难却”，裴清初努力找到个能描述眼下情景的词，僵着手指，摸了两把。

阎越砾不满意他的敷衍，将胸大肌送到他手中，他尚未发力，饱满胸肌在白皙纤长的指间满溢。

裴清初看着自己的手，脑海中懵了一瞬。

“我是在勾引你，裴清初。”

alpha大大咧咧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现在，该你回答了，喜欢吗？”

他的手、在摸对方的胸肌，他跟阎越砾靠得很近，他的心跳很快、体温也很高，而且，他的判断能力似乎下降了……

裴清初抿唇，像是什么枷锁和屏障在瞬间被顶破碎裂，他颤抖着唇，回答道：“……喜欢。”

阎越砾闻言，满意地亲了亲他微颤的睫毛，算是鼓励。

他其实已经快忍不了了，但他又清楚地明白，如果仍和之前一样，不明不白地干完全套，omega说不好又会得出什么离谱的错误结论。

最坏的可能性，是提上裤子就跑，认为他们是什么互相帮助的朋友。

就算是死，阎越砾也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因此，他极有耐心地、一步步地询问着，用最客观最明确的方式，要omega回答每一步的问题，诚实地说出感受。

到最后，裴清初终于承受不住他的逼问，闭上眼睛，任凭他怎么询问都不开口。

“这就不行了？”

阎越砾哼了声，身体压近，“怎么，这不是你想弄清楚的问题吗？”

他气狠狠地更近，裴清初拱起腰想跑，被他一把捞回来：“想跑？现在又学会用撒娇逃避问题了？”

“我……”裴清初急忙咬住唇，把呼吸理顺，才断断续续地开口，连忙摇头，“我没有——”

眼角溢出的泪光被alpha吻去，青年睁着眼，反驳的话却顿住。

他想说自己没有撒娇，也没有逃避问题，但他心底又隐约明白，那些问题的答案已经存在。

——是他自己无法说出口。

他不曾逃避过任何东西，所有选择都是他深思熟虑后，在当时条件下做出的最优解。

但他可以不回答阎越砾的问题、甚至不管不顾的逃跑，因为这个人是阎越砾——在阎越砾这里，即使他逃避也没关系。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裴清初愣住，那个答案仿佛近在咫尺，他闭上眼睛，任凭意识沉进心底随波起落。

因为……

他知道自己被对方爱着。

裴清初忽然怔住，齿关一松发出声音，听到阎越砾得意地哼声。

自己也确实在撒娇。

裴清初想，因为他知道阎越砾会接受，就算是板上钉钉、坚不可摧的东西，alpha也会为他留一丝缝隙和余地。

像是漫长的解题过程终于得出一个无需检验的答案，裴清初心神骤松，被理智强行压制的药效一拥而上，被刻意忽视的感受，经由神经传递，层层叠叠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