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清楚,短途跃迁的军队质量不会过重,这批军舰数量不多,但足以护卫我们回帝国。我可以保证,帝国军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D星平民。”
奕孔盯着他,很是诚恳的模样:“笼子里的人身体里有大量同饮,他接受命令时,会发出能量波动,可以干扰军部通讯信号,帝国和联邦都无法发动大规模战斗——这是我给你的诚意。”
“当然,这个选择当然也有‘代价’,”他声音叹息,“有时候,错误换一个方向就是正确。清初,我希望你能够认清自己。”
“我会恢复你的身份、告诉所有人你做出的牺牲。你可以在帝国的土地上,用帝国的资源、以帝国科学家的身份,揭发陆鸣谦的罪行,将真相大白于天下。你可以成为无国界学者,没有人能干涉你的意愿和自由。”
裴清初明白他的意图,微微皱眉:“这毫无意义,你只是在逼我做出选择。”
“你的选择本身就是意义,我的缪斯。”奕孔听清他的话,笑了,眸光定定地看着他,“秤从来都是衡量轻重的工具,它只是在帮我们看清,东西真正的重量。”
奕孔的身影消失了。
像是被黑暗吞没,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裴清初一人,如同舞台上被观测的演员,站在聚光灯中央。
他一动不动,任凭空气中的热浪拂过皮肤,点滴汗水从颈窝、腋下、腰侧聚集。
不行……以现在的可见度,他无法判断激光枪的位置,也无法辨别奕孔话语的真假。
奕孔的声音缓缓在空中响起。
裴清初耳尖微动,以他现在的耳力,能判断出是音响,不止一个。
“第一个问题,裴清初。陆鸣谦第一次将芯片植入你的身体时,你是否感到一种被侵犯的愤怒?”
“……”
空气似乎变得更粘稠,裴清初身侧的拳悄无声息地攥紧,他张了张口,半天,才让声音从口中释放。
“有。”
被侵犯。
这个词语很具体地描述出了他的感受。裴清初想,他不喜欢冰冷的实验台,不喜欢陆鸣谦看着他身体的扫描结果,进行分析,又或者是……夸赞。
不管多少次,他告诉自己,陆鸣谦只是在进行研究,不管对方的行为多么合理、官方——他甚至从未在对方面前裸露身体。
但,每次被对方的目光注视,他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下被剥光衣服一样,感到细微不适。
他只是找不到拒绝陆鸣谦的理由。
作为学生,他天然服从老师的命令;作为实验室助手,他应该配合实验完成。何况这个研究因他而起,是他开了头。
明明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行为:定期进行血液□□检测,在机器内留下影像,如实地阐述自己的状态,回答对方的问题……但在陆鸣谦面前,他总是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一管试剂、一块组织、一个阶段性成果,并无不同。
……他,害怕陆鸣谦。
这并非因为武力值,裴清初看着自己的手,他当时是S级单兵,陆鸣谦只是个有军衔的教授,如果他想,扭断对方的脖颈甚至用不了一秒钟。
但陆鸣谦就像是条阴冷狡诈的毒蛇,栖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处,只需要一口,就能将他连皮带骨,彻底吞入腹中。
他的想法、他的心情、他的逻辑——他的一切都像那些写着指标的报告单,在对方眼里无所遁形。
裴清初闭了闭眼。
他的回答回荡在空气中。没有声音,吊着铁笼的链条没有丝毫移动,裴清初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汗,他深呼一口气,湿淋淋地睁眼,火苗跳跃地映入他冰面般融化的眼眸中。
“很好。”
奕孔的声音似笑非笑,继续道,“第二个问题,你是否曾对某个人——某个Alpha,产生过生理上的渴望?”
Alpha?
裴清初闻言,有些意外。他本想一口否定,但出于谨慎,又在记忆里搜索起来。
生理性的渴望……是□□?他跟阎越砾有过性行为,那种心情,是渴望吗?
似乎不是。
他从未主动向阎越砾求欢,对他来说,这种东西是生理的正常反应,就像饥饿时需要进食,但他无所谓吃什么东西,如果条件不允许、不合适,继续忍耐也可以。
在情况最激烈的时候,他是否祈求、渴求过对方?语言上应当是有的,裴清初回忆着,但多是他体力不支时的求饶或商讨,应当不算真实的渴望。
他将心中的思考一一划掉,然而,在他开口之前,另一个思路突兀地冒出来。
……那,除了身体上的欲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