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喜欢那个一无是处的莽夫?!”
“就因为我毁了容,没了那张好看的脸?因为我不够有权势?”他缓缓逼近,“可这一切、让我变成现在这样的,是你啊……裴清初!”
“是你把我从一个堂堂帝国上校,变成了一个丑陋平庸的怪物,是你让我无法回到我的国家,变成了一个地位低贱的保洁员!”
他似笑非笑,眼睛里如同燃烧着淬毒的岩浆:“可就算是这样,我也做到了,我进了铁板一块的D星,挥挥手就有无数人为我赴死——”
“你说的这些,”裴清初抬眸,不闪不避地对上他的视线,“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帮你,是因为你当时看起来需要帮助。我也没有喜欢过什么莽夫——”他顿了顿,“而且,我不喜欢你,和你的长相身份无关。”
“不管你做什么,做到什么地步,都会是这个结果。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一起走’。”
奕孔靠近的身影停在半途。
他不再向前,冷冷抬起头:“你在激怒我?”
被发现了,裴清初在心里呼了口气,两人武力值差不多,只要奕孔靠近,他就能趁机挟制对方,自然也就不怕那些不知藏在何处的激光枪。
但奕孔没上当,倒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些年的学习经验积累,足以让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是十分伤人的。
即使是实话也不行。
“……你聪明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奕孔停在原地,仔仔细细地望着他的脸,舔了舔唇,“没关系。没关系,你能够来到这里,就已经让我很高兴了。”
他似乎说服了自己,拍拍手,周围光线骤然昏暗,只留下不远处的巨大投影屏幕,浮空的立体地图上,是无数密密麻麻、摇摇晃晃的分屏,画面无比杂乱。
是位于D星各处的第一视角。
“人类的视觉成像太差了,不是吗?”
奕孔看着那画面,不无遗憾道:“清初,我本来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不要动你的通讯——不要轻举妄动,我的缪斯。这里的能量防御屏能过滤部分信号,军部找不到这里,就算找到了……屏幕上这些人,体内都有炸弹,只要我命令爆炸,他们就一个都活不了。”
奕孔满意地看着他放下手,继续道:“不管你怎么否认,我们都是一样的,裴清初。”
“在别人眼里,我是疯子,你也是,”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omega,亲昵道,“别人会感到悲伤,会避免疼痛,会在被道德谴责时有负罪感,但我们没有。”
裴清初微怔。
“你甚至不像我,可以在极度的痛苦下感觉到快乐,”奕孔怜悯地看着他,“你是一团救不活的死水,裴清初。第一次看到你,我是多么高兴——我们同病相怜,我们一样,我们,才是同路人。”
“这么多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第一次拿到芯片时,我还以为那是我的错觉——那上面有你的味道。”
芯片。裴清初蹙眉,果然,这芯片是陆鸣谦的手笔,奕孔是从他手里得到的同饮。
“陆鸣谦,你的导师,对吧?”
奕孔打量他的神色,“他对你的态度也很奇怪……用着你的基因蓝本,却不允许别人提你的名字。我给他发展了那么多下线,给他送了那么多的耗材,只因为提到你,就被他毫不留情地丢下了。”
他自得地哼了声,看着裴清初,仿佛在欣赏一座奖杯:“但,他不可能从我手中带走你,派那个红发女人不行,别人也不行,陈析潢那个贱人还想趁我不注意搭上他的线——你猜怎么样?”
看着裴清初因这个名字而变色的脸,他快意地炫耀起来:“陈析潢也被他抛弃了。因为他从你导师那里得到了一份你的数据,试图模仿你的思路继续往下做,好靠那幅残疾身体,抱上陆鸣谦的大腿离开这里、去首都星,一步登天。”
裴清初皱眉,望着他:“陈析潢到底去哪儿了?”
“死了。”奕孔彬彬有礼地回答他的问题,“你的老师指挥那个红发女人干的——因为D星戒严,运输不太方便,我收到消息的时候,陈析潢的罐头正在装箱。”
他故作平静的说完,却遗憾地没从裴清初脸上看到任何惊恐:“还有更有趣的,你想听吗?那个女人很擅长做饭,陈析潢的罐头里,没有皮。”
没等到预想中的反应,他无趣地撇撇嘴:“瞧,这就是我不喜欢讲故事的原因。”
不过没多久,他又兴奋起来:“还好,我为你准备的是游戏。算算时间,也快了——”
房间忽然开始晃动,不远处,地面突然龟裂、塌陷,如同迷宫般细细的道路出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热气,上方,原本的地图投影前,缓缓垂下两个金色的巨型铁笼。
不,不是铁笼。
裴清初看向上方,这是一杆……天秤。
左边的笼子里,躺着个不省人事的beta女性,正是沉海,她手边,还有块冒着粉紫色奇异光芒的石头。
右边笼子里,一个陌生人瑟瑟发抖地蜷在笼中,手腕脚腕都被拴着,笼子中央,赫然是边境管理处的信哨点发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