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阎越砾去哪了?
裴清初精神紧绷,端枪的手却极稳。
沉海歪头,表情却是逼真的疑惑:“……我是沉海啊,怎么了,裴上尉?”
裴清初不言,猛然扣动扳机!
沉海灵活自然的表情忽得僵在脸上,像被按下暂停的机器,她身体猛地向后翻折,用一个不可思议地折叠角度闪避麻醉针,之后,身体一截一截地缓缓回正,毫无表情地看着他。
“真敏锐……”她的嘴一张一合,音色十分古怪,像是失去养护的乐器或年久失修的木门,“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周围的设施、摆设抖了抖,全息投影散去。
裴清初心下一紧。
他居然已经到达了边境管理处内。
这全息投影狡诈地将房门的位置整体向前移动些许,刚才他进入的地方,大门被完全破坏,只剩能量屏障发出“滋滋”声,若隐若现。
涉及机密权限的地方都会有物理能量多重保护,正因如此,裴清初刚才走近时,才没觉出异常。
甚至连沉海的语言、动作、神态也毫无异常,除了那个称呼。
——副官团里,没人会叫杜卜丸“杜哥”。
裴清初盯着眼前的人,仍然端着枪,他不确定麻醉枪对方来说是否有用:眼前的可能是被控制的沉海本人,也可能是披着全息投影的、被同饮控制的他人,甚至是奕孔本尊——
他厉声道:“你把沉海怎么样了?”
“怎么,裴上尉很关心她?”
假沉海闻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像是被操控的木偶,“这么久不见,不跟我叙叙旧吗?”
裴清初不为所动:“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还是这么冷酷无情啊,裴上尉,”假沉海看着他,神色怀念,“当年我们刚遇见的时候,你还很青涩,像一颗外皮漂亮,却酸得惊人的果实……”
——是奕孔。
裴清初并不打算听他废话,奕孔一直没露面,基因等级应该不高,如今的他有一战之力。
“哧——”
然而,他刚迈步,脚边瞬间落下一簇激光束!
“耐心些,裴上尉,我可怜的缪斯,”奕孔低低地笑了声,“这里还有十几层全息影像……为了迎接你的到来,我在这里布置了很久,加装了数百支激光枪,它们完全根据我的心意射击,你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裴清初顿住脚步。
“这才对,裴上尉,”奕孔满意地点点头,眸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有些哀怨,“你看,非要我用别的手段威胁你,你才能好好听人说话,真是……负心汉。”
他似嗔似怒:“不过,我喜欢你这样子。”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穿着最暴露的服装,衣不蔽体。可你就像现在这样,哪里都没有看,没看我的身体,也没看我窘迫的表情。”
奕孔欣赏着他的神色,有些出神地陷入回忆,仿佛在回味当时的场景:“你当时在想什么呢?别人看我是谄媚卑劣的贱人、出卖身体的蠢货,但你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却像是只在看我一样。”
裴清初并不记得他说的这些场景。
当时他只是和同伴一起潜入宴会庭,注意力全用来打探消息、防备传闻里那位恶魔般的上校。
他对别人的身体没有丝毫兴趣,这群从宴会庭中出来,刚刚“侍寝”完毕、身上带着情欲痕迹的人,对他来说,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Alpha个子很高,身材纤瘦,并不受欢迎,不少人鄙夷他,甚至躲开他,有人不小心被他碰到,迅速甩手,又扭头啐他一口,他像是不在意似的,一双眼睛幽幽地循着地面前推。
跟落单的人搭话,总比跟一群人交流简单,裴清初这么想着,才上前。
他从当时的奕孔口中得知,那位帝国上校荒淫无道、以玩弄折磨他人取乐,日常便是隐在帘后,命令场中的人互相慰藉磋磨、供他赏玩。
而“奕孔”,就是其中最放浪不堪的那个。
“你甚至还愿意帮我逃走。”奕孔想起什么,脸上忽然露出甜蜜笑容,“愿意在满布眼线危机重重的宴会庭里,救一个毫无用处的普通人。”
“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起走的,裴上尉。”
他惋惜地看着裴清初,不无遗憾道,“我想过,我可以不要我的家族、我的帝国身份和军衔、我辛辛苦苦搭建起的乐园……我愿意把一切都给你,我甚至帮你烧死了那帮想抢走你功勋的蠢货!”
“可是,”他定定地看着裴清初,眼神阴鸷,“你怎么能够喜欢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