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你。]
阎越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哼了一声。
裴清初听着这宣言,默不作声,。他刚跟阎越砾商量好,不许alpha在他体内的神秘空间乱碰乱摸,本来以为要费些功夫,没想到阎越砾一口答应了。
他准备好的状况分析、事态紧急的说辞,都没用上,已经准备好辩论的充分论据,却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裴清初有些茫然,是因为阎越砾能听到他的心声吗?现在,他跟对方的物理隔阂变少,他却更不明白阎越砾在想什么了,明明之前只需要抱一抱、亲一亲或者做一做就能哄好,让alpha听话的。
[裴清初。]
阎越砾听见他的想法,有些牙痒,在雾气空间里凑近,想亲他,又在靠近时微微后退,克制地呼出一口热气。
[裴清初,这不是价值交换,你跟我提要求,不需要合逻辑。]
没有逻辑,怎么判断是非对错,怎么决定到底要做什么?裴清初慢慢眨了眨眼。
阎越砾笑了声,温热手掌轻轻覆上他的手:[脑袋里这么多问题?既然想不明白,不如先试试接受。]
……真的跟军校时不一样了。
裴清初想,当年的阎越砾意气风发、行动大于语言,想要的东西直白写在脸上,而且说几句话就可以被转移注意力,现在却游刃有余,像个谈判专家。
看似给了很多选择,但他隐隐感觉到,所有选择的终点都是同一个。
只是他一时想不通那尽头是什么。
但眼下还是处理正事要紧。
及时控制眼前女人的行动,裴清初也并未放松警惕:“不要冲动,我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我可以帮助你。”
航空港安检也无法检查出纳米真空弹,他来迟一步,没能救下那个“孩子”。但对方曾经在他面前表演过惊悚的“金蝉脱壳”,裴清初很怀疑,那个孩子是否还是人。
片刻前——
就在裴清初察觉,奕孔的真正目标是他时,又有数个地点同时发生爆炸。
刚刚总结出的规律、原本的两分钟计时猝然失去意义,奕孔似乎只是单纯在宣告自己布置人体炸弹的地点广泛。
但现场照片发回的第一时间,在场副官都从那血淋淋的残忍画面中,明白了他的意思:被同时炸毁的,是一家名为“云来”的机甲工厂、“looking for”商场游戏厅、“me”临街服装店,
“来、找、我。”
“疯子……”杜卜丸喃喃,“为了说三个字,杀死这么多人?”
奕孔选择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无疑是草菅人命,完全没把一个个自爆者的生命当回事。
他能做出危害如此巨大的场面,自然有能力侵入系统、公示牌或广告发布宣言,却仍隐藏在暗处,选择用爆炸传递信息。
目前为止,他们甚至完全不知道奕孔控制爆炸的方式、藏身地点。
“他想要的,是被人看见。”
在众人沉思时,主位上的裴清初开口,在所有人惊诧的眼神里,率先给出答案。
——奕孔在用不断地爆炸恐吓他们,要求他们行动。但实际上,奕孔能控制的“人体炸弹”不会太多。他跟掌控芯片源头的陆鸣谦闹掰,手中“同饮”的数量或质量必然有限制,不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至于目的……
还是帝国上校时,奕孔就痴迷于探索他想象中的“人性”。
不管是假扮普通人融入人群、将自己置于低位看他人表演,还是对生命毫不在意、追求精神上的链接……在奕孔心里,事情的美感、宿命感,甚至仪式感,都大于事件本身。
他像一个无时无刻不在台上的演员,竭力去筹办这场自己舞台剧。
“我是他选中的演员。”裴清初看着D星地图,沉沉道。
确实如此,迷雾空间中,阎越砾听着这思考过程,十分认同。普通反派不会搞出画像密室、硅胶假人,奕孔明显对裴清初有非同寻常的兴趣。
他一想到自己看到的场景,就恨不得把奕孔撕成碎片,但冷静下来,这几年的经验阅历,也让他意识到,奕孔在D星布局这么久,安排假人仪式、玩具房……必然不是简简单单的折磨、发泄私欲这么简单。
“那间单向可视的玩具房,不是短期内能搭建而成的,”像是跟他思维同步,裴清初垂眸,继续道,“我的姓名没变,易容也跟本来面目相似,从他能勾入侵家里的防御系统、骗小小开门来看,他应当一早就盯上了我。”
盯上了,作为中心研究所研究员的裴清初。
只不过现在,“替身”变成了正主。
“既然这个舞台一开始就与我有关,他选用的也必定是对我们两人都意义重大的事件,比如物资库、防御网据点、医院。”
阎越砾听着,心底微酸,明知不是时机,他却对裴清初口中的“我们”十分介意,不得不强行按捺住自己卑劣的占有欲。
直接提意见,小研究员应当也会听,不过这是个借题发挥的好机会,他也可以换种方式教omega学会措辞……在机会主义占领高地之前,阎越砾勉强找回理智。
他答应过小研究员不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