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焱得到这松山月照图纯是打仗时意外缴获,大气清爽的画风让他喜爱得紧,一直挂在书房中。
贺景岚听宁清禾说过她爹也对这位江画师颇为欣赏,想来这会合他心意。
贺焱则是一万个不想给,这个画技还不如孩童的崽子,给她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何时对画感兴趣了?”
“不是我,是用来讨好未来岳丈。”
贺焱瞪大了眼,又听贺景岚细细说来,踹了她一脚后忍痛割爱了。
要来松山月照图,又给宁清禾的娘亲赵艺霖挑了些补品,母亲说过赵夫人有些先天不足,便又叫迟微配了几副温养的方子。
当天贺景岚便登门宁府,果然宁永志见着那松山月照图两眼放光,赵艺霖也直夸贺景岚实在是有心了,贺景岚趁他们高兴,故作轻松的问道:“晚辈有件礼物想当面送给宁大娘子,不知宁大娘子是否方便?”
宁永志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画中移开,对贺景岚点了点头:“自然,眀筝,去将小……”
赵艺霖连忙打断了他:“禾儿就在院中,你自个儿去寻她吧。”
“多谢婶婶。”贺景岚拱手道,又对宁永志一礼。
说是自个儿去寻,到底是明面上去找女眷,还是有人带的。
等贺景岚走了会儿,宁永志才对自家夫人问道:“让一个外男进禾儿的院子,不太好吧?”
赵艺霖浑不在意的说:“没准很快就不是外男了。”
“夫人的意思是……”,宁永志又喜又惊,然后眸光微沉,“他不会占咱闺女便宜吧?”
赵艺霖白他一眼:“便是你不懂小贺,难道还不懂自己的女儿?”
除非宁清禾自己乐意,否则谁占得了她的便宜。
从钓鱼楼到自己院中,见她同徐秀蕴亲热谈笑的怒火渐渐平息,而后被深深的不安占据。她不敢深想,只怕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让辛五摆了棋盘,这偌大的院中,能同她过几招的也只有他了。
即使这般,还是数次几欲掉泪。
好在辛五同她到底还是有些天堑般的差距,方便她尽情的绞杀,什么情绪便都能以杀红了眼为借口狡辩。
辛五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蛮横霸道的棋风,于他倒是无所谓,就算棋盘上杀得怎么血流成河,他身上也不会多任何一道伤口,可那人究竟怎么惹自家小姐生这么大的气?
能让宁清禾有如此强烈的情绪起伏的一贯只有那位,这是宁清禾身边亲近的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明鸢说那个秘密来了。
贺景岚被转交到明鸢手上,由明鸢带往知守亭。
辛五起身行礼,识趣告退,祈祷他能有个好运气。
明鸢奉上茶,也照例退到她们的视线之外。
方才还算听话的眼泪一见到贺景岚便颇为激动,宁清禾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微微抬头,将眼泪锁在眼眶里等风吹散。
她换上了一身素白,背影看去像一只矜娇的狐狸。贺景岚又随意扫了眼棋盘,势如风火侵林,看来她确实是很生气了。
“侯爷来找小女子所为何事?”本该压得清冷的声线因哭腔的震颤,变得有些婉转了。
贺景岚走到宁清禾身后,体贴的停步蹲下:“我有话想同你说。”
“侯爷有事吩咐便是。”
“清禾,我心悦你。”
贺景岚只见她整个背影抖了一下,本盘桓在宁清禾眼眶中的泪终于忍不住在眼角滚落。
她已经算不清这句话她等了多久,更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若不是那浑人才惹了自己,她不吝啬在这种时候吻她一下,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贺景岚早已做好这是场硬仗的准备,宁清禾不回应也不影响她接着碎碎念:“回想起来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等意识到时便再无回旋余地了,我开始理解为何总盼着与你相见,理解为何你总会入我梦中,理解为何头一回并非因着父亲要我忠君爱民的教导这么想爱着护着一个人。”
“我总怕你接受不了我对你有这样的心思,所以从未提及,也以为你会喜欢真正的郎君,所以……”
“贺景岚,你到底想说什么?”
给宁清禾介绍别的男人的事提起来自己都觉得傻缺,宁清禾这时打断,贺景岚便也正好略过这茬。
“过去是我胆小如鼠又自以为是,你可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嫁与我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