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算是强颜欢笑吃完了,徐本初倒是开心,同她说他已经订婚了,不过婚期定在明冬,所以还没有送请柬
贺景岚同他道了贺,又借故有人等先行离席,出去一看,万襄还真就站在原地等她。
所谓长兄如父,长姐夫这半个兄长也是为他妻弟操碎了心。
“怎好让万典军一直这般站着,失礼失礼。”
“左右今日无事。”,万襄陪笑道,又抱了抱拳,“内弟实在太不懂事,回去下官一定说与泰山好好管教他。”
“不过是切磋,不必太挂心。”,贺景岚将剑挂好,从万襄手中接过马鞭,翻身上马,“贺某有事先行一步,告迟了万典军。”
“恭送侯爷。”
马背上的贺景岚勾唇一笑,万襄纯粹是关心则乱了。
彭宜年心烈如火不假,可他就算想争高下也会直接找自己,而不是打这个与民同乐的擂台,背后有什么谋划尚且不得而知,不过总会有下一步动作,静观其变就是。
谁还没点私心呢。
不过彭宜年没打过吴雨嵘倒真是意料之外,招式之间的漏洞如此之多,可又露得如此自然不像是在让招。
贺景岚猛的收回心思,没事想他做什么,不如想想给宁清禾爹娘送些什么。
宁永志是朝中大员,送不得太贵重的,可心意这事实在比贵重难得多。
府中的库房管事正坐在库院香樟树下的摇椅连连打着哈欠,听着贺景岚到了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跪下。
他升任武安侯府库房管事已将近九年,几乎就没见这位小少爷在这里出现过。如今一来,他就见自己在这玩忽职守,管事咽着唾沫战战兢兢,生怕这份清闲的职事就这样丢了。
“起来吧。”,贺景岚在他那把摇椅坐下,“去将各部名录给我拿来。”
“是,谢少爷。”管事忙不迭的跑着去了。
贺景岚一踩踏板,摇椅便支悠摆动起来,带动着香风扑面,清风萦怀,笑着晃了晃脑袋,这管事倒还真会享受生活。
不一会儿,管事搬了一张桌子放至贺景岚身侧,又过了会儿,抱了一沓册子出来,轻手轻脚的放到桌上。
“少爷,都在这了。”管事躬身说道。
“嗯。”,贺景岚颔首,敲了敲桌子,“便留在这吧,闲着没事喝喝茶也好。”
管事连忙又跪了下来:“少爷,小人知错了。”
贺景岚淡淡看他一眼:“何错之有,便是当兵也没有日夜站岗的,尽忠职分便是。”
抄起顶上的一本,记录的是钗环首饰,又换了一本,下面一本是金石部。翻了一半,却见管事还在跪着,贺景岚皱了皱眉,一时竟想拿镜子照照自己,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吓人。
“起来吧。”,贺景岚说道,“地上寒气重,上了年纪便爱惜些自己的膝盖。”
管事道了谢,连连点头,眼眶莫名的热了一下。
“母亲说你看顾府库这些年皆是悉心用事,从未中饱私囊,我鲜少往这走,似乎也不曾赏过你什么,你自己去香仓管事那拿上两斤雨前龙井吧。”
“少爷……”管事一撩衣袍又想跪,贺景岚随意扫过了一眼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
“以为我要赶你走?”,贺景岚挑眉,“放心吧,只要你一如既往,便能干到老。当然,若是生出些别的心思就不是走那么简单了。”
“小人不敢,势弱而早慧,家贫而妻美,无权而多财皆是巨大的祸端,小人有自知之明。”
贺景岚笑笑,接着看库册,一连翻了一个多时辰,送宁寺卿的没找到,倒是按库册上登记的位置去寻了块鸡血石回赠吴老尚书。
思来想去,去找了贺焱。
贺焱在松涛楼中看着北疆边防图,见贺景岚急急忙忙寻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我父子便只有公事可谈吗?”贺景岚委屈道。
贺焱松了口气,呛声道:“毕竟为父想不到一条老光棍能有什么私事。”
贺景岚有求于人,也不同贺焱生气:“我想要您一样东西。”
贺焱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你想要什么?”
“松山月照图。”
果然,贺焱的心在滴血。
松山月照图是前朝女画师江浔所作,因为是女画师被前朝的老道学们疯狂压价,愤而将所有作品付之一炬远走北境,最后在新月国终老。
直至今朝,有学子在典籍中偶见江浔书画摹本,惊为天人,远走新月寻访,得她后人言何日中原文坛领袖为女子则何日她的画再入中原,于是又遭崔雙骏等所谓清流再行抵制,如今江浔的画在大唐确实几乎绝迹,也因崔雙骏等报团文人的抵制,即使出现也卖不上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