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带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他的气息，没有多余的刺鼻香水味儿。

梁景年拉开副驾驶的门，手贴心地护住沈昭宁的头，待她上车，才绕到驾驶位，拉开门，坐了进去。

他侧头看了一眼沈昭宁，她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他俯身，伸手去拉她的安全带，突然拉近的距离让沈昭宁猛地回过神来，她转头，对上梁景年的眸子。

鼻尖几乎相抵，呼吸交错。

两个人愣了有那么几秒，沈昭宁别过头去，耳尖微微泛红，呼吸都有些乱。

梁景年垂眼，快速系好安全带，然后坐正，发动车子。

傍晚的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CBD大楼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隐约还能看到楼内办公的身影。

沈昭宁看着窗外出神，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

她不知道姚天煦那样的精英律师为什么会干出这种事，也不知道自己维护正当权益为什么会惹祸上身，更不知道姚天煦为什么会临时改主意刺伤顾惜影。

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把头转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掐出的红印子有一些淡了许多，还有几道比较深，掐破了皮，渗出血丝。

梁景年时刻关注着她的举动，目光跟随她看向了她的手，那几道破皮的伤刺激着他的眼睛。

车辆驶入S大，梁景年靠边停下，转身从后座拿出一个小型的医药箱，取出碘伏和棉签，又拿了几个创可贴。

他拉过沈昭宁的手，用棉签沾了点碘伏，轻轻涂在伤口周围。

冰凉的碘伏刺激着伤口，她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又乖乖把手放回去。

梁景年动作很轻，擦完碘伏之后晾了一会儿，又撕开创可贴的包装，小心地覆在伤口上。

“伤口就不要碰水了，明天早上记得换一个创可贴。”他把剩下的几张放到沈昭宁手心。

沈昭宁握住创可贴，轻声道谢。

“回去之后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温柔，“睡不着的话可以找我，我今天晚上值夜班，一直都在。”

“嗯，好。”沈昭宁不敢迎上他的眼神，车里莫名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她心里有些慌张。

梁景年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护着沈昭宁出来，又把她送到宿舍楼门口。

道别之后，沈昭宁转身上台阶，要进楼门的时候，她转身向后看去。

梁景年还站在车旁，正看着她。

看到她转身，他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

沈昭宁也笑了笑，同样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进门。

梁景年看着她在视线里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不见，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驶向医院的路上，他开始反思，今天一把抱住她会不会有点冲动，有点冒犯到她。

她没有抗拒，万一是因为她当时很无助，需要这样一个安慰的动作。等她彻底缓过神来，再回想，会不会疏远他？

他想得有些烦躁，去科室转了一圈，没有什么特殊状况，就往天台上走。

晚上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这座城市繁华依旧，他在高楼里寻找着S大的影子。

——

沈昭宁回到宿舍，见许书怡靠在床头睡着了。她把动作放轻，但许书怡还是醒了。

“嗯......你回来啦？”许书怡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鼻音，“老师怎么样，手术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