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下了半层楼,就支撑不住自己,靠着栏杆,慢慢滑坐下来。
梁景年会诊结束,刚回到科室,就听张护士说白明远在找他,很着急。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就直奔白明远办公室。
白明远三言两语讲了他的所见所闻,梁景年听到沈昭宁状态很差时拧了一下眉。
“刚刚说手术结束了,现在她应该在ICU那边。”
梁景年没多停留,转身离开。
他匆忙赶到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挂起来,拿了件外套搭在臂弯,又拿纸杯接了一杯热水,起身赶往ICU。
到门口,他没见到人,就拉住护士询问。
“啊,她前脚刚走你就来了。”护士顿了一下,“从楼梯间走的,你快一点说不定能赶上,我看她没精打采的样子,应该走不快。”
“谢谢。”
此时,白明远又给他发来几条补充信息。
【刚刚找警局朋友问了问,据说是有人寻仇把她老师当垫背的了】
【那个人说,本来要杀的是】
【沈昭宁】
梁景年脑子空白了一瞬,他不知道沈昭宁掺和进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她身边不能没有人。
推开楼梯间的门,一阵冷意扑面而来。
虽已是夏天,但风雨后的楼道内,过堂风总掺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湿冷。
他往下走,刚下了一层楼,就见前面不远的台阶上蜷着一个背影。
那背影孤独,无助,像一只受伤的小鹿,跌跌撞撞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步子很轻。
他走到她旁边,她像是没感觉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沈昭宁。”
沈昭宁微微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不用想,她就知道是谁。
他身上的皂角香,他给她带来的安心。
她痴迷,沉醉。
她清醒又决绝。
她仰起头,看向他,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此刻聚焦在梁景年的脸上。
她想说话,想告诉他自己没事,想在他面前尽量没那么狼狈。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梁景年喉咙发紧,心如刀绞。
他把纸杯放在一旁的扶手上,弯腰伸手扶住她还在微微发抖的肩膀。
“先起来,地上凉。”
沈昭宁被他捞起来,双腿一软,又跌坐下去。
梁景年一把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缓一缓。”
沈昭宁努力克制着猛然起身带来的心慌和恶心的感觉,呼吸变得又浅又碎,手抖得厉害。
良久,她感到好受一点,微微侧身,低着头站在那。
她不敢看梁景年,准确来说是不敢看任何人。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罪人,甚至在心里质问为什么躺在里面的不是自己。
她的身体还在颤抖,发丝随之晃动。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她强忍着泪水,绝望又无力。
梁景年拼命克制住想要抱她在怀里的冲动,他凝视着她,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塞给她。
过堂风一阵一阵的,吹得他心烦意乱。
他把外套展开,披在沈昭宁身上。
“楼道里凉。”
他言简意赅,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我......”沈昭宁开口,又顿住了。
“我都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和你没关系,沈昭宁,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你也不知道一个丧心病狂的人疯起来会干出什么事。”
“你很冷静,让老师得到最及时的救援,她现在已经没事了。”
“心里不舒服就哭出来,我在。”
沈昭宁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悲痛欲绝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