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不能直接给沈砚看。直接给他,他会觉得是伪造的。得让他自己看到。
我把东西放在一个信封里,让顾寒舟找人寄给了沈桐。
不是寄给沈砚,是寄给沈桐。
沈桐这个人,精明,自私,但她不蠢。她看到这些东西,会明白两件事:第一,她弟弟被人当枪使了;第二,这把枪如果继续打下去,沈家的生意会受影响。
她不会帮我。但她会帮自己。帮自己的时候,顺便把沈砚按住。
三天后,沈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沈屿。”她的声音很冷,“那些东西,是你寄的?”
“什么东西?”
“别装。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沉默了很久。
“沈砚的事,我会处理。但你记住——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沈家。”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她顿了顿,“顾家那个女人,你小心点。她比你想的狠。”
然后她挂了。
我放下手机,躺在椅子上,看着天空。
顾寒舟从书房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沈桐打电话来了?”
“嗯。”
“她怎么说?”
“她说她会处理沈砚。让我小心你继母。”
他沉默了一会儿。“她说的没错。周婉清比你想的狠。”
“我知道。”我闭上眼睛,“但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躺着。她再狠,也不能把我从躺椅上拽起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有道理。”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我也闭上眼睛。
阳光从头顶移到右肩,风从左边吹到右边。
消消乐第三百三十关,今天还是没过。但没关系。
旁边的这个人,呼吸声很轻。
沈砚的事,交给沈桐了。她会处理好的。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沈家自己的饭碗。
而周婉清的事——那是顾寒舟的战场。我不插手,也插不上手。我能做的,就是躺在这里,晒太阳,玩消消乐,等他回来。
躺着的人,有躺着的方法。
沈桐打电话来的第二天,陆时琛那边又出招了。
这次不是举报信,是直接竞争。
顾氏要拿一个新项目——城东的一块地,规划是商业综合体。这块地位置好,潜力大,是顾氏未来三年的核心项目。竞标前一天,顾寒舟收到消息:陆时琛的时琛资本也参与了竞标。而且,他的出价比顾氏高了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我愣了一下,“他哪来这么多钱?”
“融资。”顾寒舟的声音很冷,“他找了两个海外基金,专门投科技和地产的。资金量不小。”
“那你怎么办?”
“加价。”
“加到多少?”
“百分之十。”
“你不怕亏?”
“不怕。这块地的价值,不止眼前这些。三年后,至少翻一倍。”
竞标结果出来那天,顾寒舟赢了。他出价比陆时琛高了百分之二,拿下了那块地。
但赢得不轻松。
晚上回来的时候,他比平时多喝了两杯咖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久。
“赢了?”我问。
“赢了。”
“那你为什么不太高兴?”
“因为这不是结束。”他靠在躺椅上,看着天空,“他故意抬价,让我多花了两个亿。这两个亿,本来可以用在其他项目上。”
“所以你赢了这一局,但输了下一局?”
“不是输。是被人掐住了节奏。”
我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调整。把其他项目的预算重新分配。挤一挤,总能挤出来。”
“你不反击?”
“不反击。现在反击,是跟他拼资金。他的钱是投资人的,花起来不心疼。我的钱是公司的,每一分都要对股东负责。”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等到他的投资人不耐烦的时候。投资人的钱,是要回报的。如果他一直赢不了,投资人会撤资。那时候,才是反击的时候。”
我看着他。“所以你又在等?”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能等。”
“不是能等。是只能等。”他顿了顿,“在商场上,先出手的人,往往先暴露弱点。”
“那陆时琛呢?他先出手了,暴露弱点了吗?”
“暴露了。”
“什么弱点?”
“他太急了。”他嘴角弯了一下,“他以为赢了我,就能赢回一切。但商场不是战场,赢一仗不代表赢全局。”
我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天空。“你们这些搞商业的,真累。”
“嗯。”他闭上眼睛,“所以我现在不搞了。”
“你骗人。你每天都在搞。”
“我在陪你晒太阳。”
“你在阳台上搞商业。”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呢?你在阳台上搞什么?”
“我在搞消消乐。第三百三十关,卡了七天了。”
“要我帮你过吗?”
“不要。我自己能过。”
“你说了七天了。”
“那又怎样?躺平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掌心很暖。
我没抽回来。
第三百三十关,今天还是没过。但没关系。
旁边的这个人,在搞商业的时候,手是暖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