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信息之后,星罗拿着手机坐在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很快,手机震了一下。
【今晚来你家喝酒,给我把酒和冰块备好。】
看到这条熟悉又久违的、毫不客气的消息,星罗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那点刚才还黏在身上的沉闷,好像被揭掉了一点。
她站起来,换了件衣服,出门买东西。
——
“别养鱼啊,快点喝。”水野把啤酒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每次都装在那儿想什么大事,然后偷偷逃酒。”
星罗笑了一下,把酒杯推过去,和她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顺着喉咙下去,她下意识地呼了一口气。
“我最近又分手了啊啊啊。”水野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天到晚折腾谈恋爱这种事,真的很无聊。”
“又是你跟别人分手吧。”星罗看了她一眼,“你抱怨的立场在哪里。”
“就是因为我每次都认真努力过了,才觉得没意思。”水野皱着眉,“总觉得男人这种生物很有瑕疵,怎么相处到后面都很没意思。”
“是吗。”星罗随口应了一声。
水野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这种早早结婚的人妻是不会懂的。不过你们又不怎么在一起,要是真的天天在一起,说不定早就腻了。”
星罗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泡沫,停了一下。
“谁知道呢。”
水野一喝起酒来思维就开始乱跳,话题转得很快。
“你说温柔的男人好,还是霸道的男人好?我老是在这两种里纠结。”
“不知道诶,温柔的吧。”星罗低头喝着酒,随口应了一句。
“那影山算哪种?温柔型还是霸道型?我感觉他更像机器人吧。”水野皱了皱鼻子,“我就没见过他有什么特别外露的表情,一天到晚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星罗笑了起来,心里却下意识地补了一句——温柔的吧。
“强势的男人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反感。拽什么拽,不就是力气大一点,好像自己就有道理一样。”水野越说越起劲,脸也有点红了,“但话又说回来,温柔的男人有时候又太没劲了,温温吞吞的,很容易无聊。反而那种强势一点的,有时候还挺……有感觉的。我跟你说,我之前有一次真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开始自己笑起来,来来回回地重复。
星罗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酒意在身体里慢慢流淌,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了。
——玄关那一次。
她的腰被他的大手从后面狠狠扣住,力道很重,很紧,痛感清晰。
她动不了,只能被迫承受他更深地触碰。
他冷淡又低沉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别动。”
那一瞬间的感觉忽然又清晰起来。从后腰开始,一点一点发麻,顺着往上爬。她的指尖轻轻收紧,腿不自觉地并了一下,又缓慢地蹭开,调整了坐姿。
低头喝了一口冰凉的啤酒,她的喉咙微微发紧,眼睛轻轻眯起来。
水野还在说话,声音已经有点远了。
她又想起结束之后,他把她稳稳地抱起来,胸膛的温度贴上来,一点一点传到她的身体里。
酒精让身体变得有点发软,她靠在椅背上,心跳快了起来。
……果然,他还是温柔的吧。
“啧啧啧。”水野盯着她看了一眼,咂了咂舌,“你这什么表情?我在跟你讨论我的感情大事呢,你倒好,在那儿想男人,是吧?”
星罗愣了一下,才回过神,傻笑了一声。
“没有啊。”她举起杯子,跟水野轻轻碰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我看你就是。”水野哼了一声,“春心荡漾得这么明显。”
星罗笑着没反驳,眼神还有点飘。
“话说,”水野忽然凑过来一点,声音压低了点,“真的有那么妙吗?国家队的身体。”
“哈?”星罗反应慢了一拍,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她点了点头,笑得有点傻:“有噢。”
“切。”水野不服气地撇了撇嘴,“你就一个男人,你懂什么。”
星罗脸红红地窝在沙发里,没有反驳。
半晌,她忽然冷不丁地坐直了一点:“我问你个问题噢。”
“啊?”
“如果你有一个很爱的人……”
水野直接打断:“你跟我还来这套?”
星罗皱了皱眉,白了她一眼。
水野笑了一下,语气很随意:“你很爱影山,然后呢。”
星罗不理她,继续往下说:“就是……如果你有一个很爱的人,然后你一直用他喜欢的样子去面对他,他也很开心。”她顿了一下,“但他突然说,不允许你骗他,要你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他……你会怎么做?”
水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哦——懂了。”她拖长声音,“你很爱影山,然后一直按你觉得他会喜欢的样子哄那个傻子,结果被他发现了。他不接受,是吧?”
星罗抿着嘴,点了点头。
“他不许就不许呗。”水野耸了耸肩,“你认真骗一点,我就不信那傻子能发现。”
星罗摇了摇头。
“为啥?”水野挑眉,“单细胞的大脑终于开始发育了?”
星罗撇了撇嘴:“我做不到。”
“哎哟,那你这人还挺有原则的。”水野笑着摇头,“他不说不行你就随便忽悠,他一明确说了,你就不敢了,是吧。”
星罗没说话。
水野看了她一会儿,语气稍微收了一点:“那你怕什么?不用你那套去面对他,会怎样?你怕那傻子跑了?”
星罗摇了摇头。她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怕他不离开我......就算不开心,也不会走。”
"啥?"
星罗解释了一句,语气很平:“他是那种人,确定了的事情就只会坚定大步向前,不会犹豫不会迷茫.....所以,就算我让他难受,他也不会放弃我。”
水野紧皱眉头:“所以,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等我一下。”
星罗从沙发上站起来,酒精让她有点晃,她扶了一下沙发边,动作很大地往楼上跑。“噔噔噔”地上去,又很快“噔噔噔”地跑下来。
她把几张纸一股脑摊在茶几上,一张一张铺开。
水野愣了一下,凑过去看。看清内容之后,整个人往后一仰,一脸震惊地看着星罗。
“你班味也太重了吧。”她嫌弃地皱起脸,“我下班之后还要看这种东西吗,太恶心了,能不能拿走。”
星罗在她对面坐下来,声音被酒精泡得有点软。“你帮我看看嘛。”她低头指着那些纸,“拜托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一边指,一边断断续续地讲,把那些条理清晰、甚至细致得离谱的复盘,一条一条讲给水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