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丝弦截断去路,立刻激出甄嬛澎湃的战意。这段时日,为筹谋扳倒安陵容,她好一阵子安分的紧,眼下安陵容率先出手,甄嬛岂有退缩之理。她一个飞旋巧妙避开丝弦侵袭,落地时,已有一对银光闪闪的短剑从甄嬛袖中滑落。她挥剑而上,与丝弦缠斗在一起,顺便不忘回应安陵容的感慨:“咱们姐妹情深,我自然也舍不得妹妹折在旁人手里。妹妹深得帝后亲睐,少不得招人妒忌,此事本就源于你的疏漏,无我总有其他人要对你算计。与其被一些疯狗咬,不如栽在我这里,或许能叫妹妹心中舒坦些。”
自从见识过端妃凝聚毕生功力的三剑,甄嬛的剑技俨然又精进不少。她手中双剑在丝弦密不透风的攻势下,如游鱼一般穿梭,且心有余力,即便是分心说话,亦不见她半分喘息。
闻言,安陵容怒极反笑,讥讽道:“姐姐此言倒是不假,宁愿是姐姐给我教训。”言罢她手中丝弦一抖,抽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短啸。震的甄嬛心神一晃,险些被抽中手背。
安陵容这回似是动了真怒。她发觉甄嬛的双剑短小坚韧,不易为丝弦裹缠,招式一转,以弦作鞭,连绵对甄嬛挥出。甄嬛瞬时应接不暇,宫中自华妃后,鲜少再有人使用长鞭。没曾想安陵容鞭法老辣,前一鞭余力未尽,又已叠着下一鞭,兼她的丝弦一共三根,每一根都从不同角度袭向甄嬛。受困于方寸之间,甄嬛临危不乱,她与安陵容数度交手,对其武功路数也摸清了七八分。她知道安陵容所学纷杂,通晓各路兵器,最精深的当属音波功。但安陵容的音波功,往往只用来作为最终杀招,中间需要其他功夫填补,不如端妃那般自成体系,仅凭弦音便可御敌。
由此,甄嬛面对安陵容,不再因忌惮而缚手缚脚。丝弦化作的长鞭连绵不绝,甄嬛见招拆招,始终不落下乘。她甚至有心思调侃:“妹妹身为蛊皇之女,当初选秀时,明明一个指头就可碾死嚣张跋扈的林氏,为何选择任人欺凌?”
她说着,同时翻转右腕,反持右侧短剑,双手分往两个方向斜挑,破开丝弦包围。安陵容抿唇不语,只顾连挥手中丝弦,意图挟裹甄嬛身形。甄嬛疾退数步,突然身子朝后仰倒,卧靠在背后一颗大树扭曲的躯干上,躲过近先一道丝弦攻击。随后闪身避于树干后,这样一来,余下两根丝弦也扑了空。安陵容纵身欺近,跃过大树遮挡,她身子尚在半空,手中丝弦已兜头朝着甄嬛甩出。可甄嬛早有预料,先她一步掷出左手短剑,堪堪擦过两根丝弦,剑刃过处,弦丝立断。
安陵容的影子,同两截断裂的丝弦一齐落在地上,断弦无生气,安陵容眼里写的尽是落寞。
“你糅杂诸多奇门武功,无非是要掩盖你音波功之中的缺陷。”甄嬛志得意满,语气中暗含困惑:“我不明白,蛊皇的名声,家学,哪一样不能使你在宫中出人头地?为何你迟迟不展露蛊皇的武功?”
“并不是每一个人入宫都为出人头地…”安陵容低低冷笑,一字一顿:“也不是一门不够高深的功夫,就不值得传承。”她轻托那枚蛊皇玉笛,放在面前细细端详,神情悲苦交织,她恨道:“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承认是蛊皇之女?我入宫,就是要离开我的蛊皇父亲。”
她说话时,目中陡然有道狠戾的精光一闪。甄嬛惊觉不妙,可惜来不及防备,短笛声如泣如诉,自安陵容唇边倾泻,充斥在甄嬛耳畔。
棠梨宫内,群鸟惊飞,夕阳在甄嬛眼中加了速般的向下落,令她感到天昏地暗。紧接着,她周身各处,密密麻麻疼痒起来,似有万虫从皮肤下朝外啃噬。随着笛音转换声调,那股疼痒又从皮下深入到骨头缝里,好像要撑开甄嬛身上每一处关节。她终于支撑不住,踉跄倚靠在树旁。
安陵容停下吹奏,踢落她手中另一把剑,轻蔑道:“不过是幻蛊,姐姐这就承受不住了?”
“…所以你又何必隐瞒身份?安当小小松阳县丞之女。”甄嬛咬牙,强撑着反唇相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