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伊索尔德说,“但我更怕失去她。”
塞缪尔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苦涩和释然的笑。“你知道吗,伊索尔德,我以前觉得你很可怜。”
“可怜?”
“可怜。因为你总是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从来不敢走上前。”塞缪尔说,“现在我觉得,可怜的人是我。因为你已经走得很远了,我还站在原地。”
伊索尔德没有说话。
“我放弃。”塞缪尔说,“不是放弃你,是放弃我自己的执念。我对艾利亚斯的执念,对‘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的执念。我累了。不想再追了。”
伊索尔德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像是理解又像是同情的光。“殿下,您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也许吧。”塞缪尔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下来,没有回头,“伊索尔德。”
“殿下?”
“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他对你不好,你来找我。”
“不会有那一天的。”
“但愿吧。”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伊索尔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塞缪尔放手了。他终于放手了。不是为了她,不是为了埃莉诺,而是为了他自己。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他终于学会,放手也是一种成长。
“殿下,您还好吗?”玛格丽特走进来,手里端着茶壶。
“我很好。”伊索尔德转过身,笑了,“比任何时候都好。”
那天深夜,伊索尔德写了一封信给埃莉诺。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他知道了。他放手了。我们安全了。——I.”
她把信折好,放进信封,交给玛格丽特。“送到瓦尔泰旧宅。”
玛格丽特接过信,看着她,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殿下,您真的相信他放手了?”
“相信。”
“为什么?”
“因为——他是塞缪尔。他说放手,就是放手。他不会骗我。”
玛格丽特没有再说话。她拿着信,退了出去。
伊索尔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科尔特城的屋顶上,像一层薄薄的霜。她在想埃莉诺。想她收到信时的表情——灰色的眼睛微微亮一下,嘴角弯一下,然后轻轻地说一声“好”。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幸福的眼泪。因为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们少了一个敌人。不是因为塞缪尔变成了朋友,而是因为塞缪尔不再挡在她们中间。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