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教室前排,一张没锁的课桌,突然自己动了。
不是撞。
是桌板“啪”地一下弹开。
里面是空的。
可弹开的力道很大,吓了所有人一跳。
紧接着,旁边另一张课桌,也弹开。
啪。
啪。
啪。
一张接一张,从前往后,课桌盖挨个自动弹开,像是有人在里面一个个掀开。
声音整齐、冰冷、不带情绪。
五人被包围在中间。
周围全是张开的黑窟窿,每个桌肚子里都黑得看不见底,像一张张嘴。
林微吓得抓住苏念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去:“它们……它们都醒了……”
“别碰桌肚子。”陆沉提醒,“规则说不能打开上锁的课桌,没说不能开没锁的,但不代表安全。”
陈砚往中间缩:“这哪是教室,这是停尸间,每张桌子里都有东西。”
宋栀忽然注意到,最前面靠窗那张课桌,桌角有个很浅的刻痕。
“苏念,这里。”她招手。
苏念走过去。
刻痕是个小木头纹路,和楠木牌同源。
不是父母来过,是父母当年查墨氏残部的时候,标记过——这地方怨气集中,是一个节点。
“这张桌子相对干净。”苏念说,“东西应该在这。”
她伸手,轻轻掀开桌板。
里面没有鬼,没有血。
只有一本黑色的小本子。
封面写着三个字:金秀彬。
苏念直接拿出来,翻开。
字写得很乱,一看就是怕被人看见,偷偷写的。
内容直白,一点不拐弯:
“今天她们打李素熙,让我按着她,我不敢不按。”
“我不帮她们,她们就打我。”
“我每天都怕。”
“她们说要带我们去窗台。”
“她们说,不跳,就慢慢折磨死。”
“我不想死。”
“是她们推我们下去的。”
最后一页,字很用力,纸都划破了:
“镜子里的不是我。”
苏念合上书。
意思很明显。
金秀彬本身只是懦弱、胆小、被逼无奈。
但镜子里的那个,是被怨核同化的、真正杀人的东西。
“原来如此。”宋栀低声说,“怨灵分裂了。一个在桌子里,一个在镜子里。桌子里的是愧疚,镜子里的是恶。”
这话刚说完。
镜子那边的挠玻璃声,突然变快。
挠挠挠挠——!
声音急促、疯狂,像是要把镜子抓破。
镜面开始扭曲,里面的女生越来越清晰,脸白得吓人,眼睛全黑,没有眼白。
同时。
后排那张课桌。
桌板,缓缓、缓缓打开。
一只惨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手指很长,指甲发黑,抓住桌沿,慢慢往下滑。
没有声音。
就这么爬。
林微捂住嘴,不敢叫,眼泪直流。
陈砚握紧棍子,手心全是汗:“来了……真的来了……”
陆沉挡在最前面,身体绷紧:“别看镜子,别盯桌子,守在一起。”
苏念站在中间,一手攥着笔记本,一手按着楠木牌。
她能感觉到。
教室里不止两个东西。
每张弹开的课桌里,都有气息。
四个死者。
还有霸凌她们的人。
还有……泰北山魈的味道,从门缝里一点点渗进来,混在阴气里,又腥又冷。
“它也来了。”苏念轻声说。
“谁?”陆沉问。
“上一关没打死的东西。”苏念直白说,“它跟着我进了这学校,现在就在外面,等着我们耗死。”
教室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冷得人手指僵硬,说话都冒白气。
镜子里的东西在撞镜子。
桌子里的东西在往外爬。
周围所有课桌的黑窟窿,都像在盯着他们。
没有突然蹦脸,没有大喊大叫。
就是静。
冷。
慢。
一步一步,把人逼到窒息。
苏念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零点刚过二十分钟。
还有六天多。
可现在,他们已经被困在教室中间,动不了,退不了,出不去,进不得。
镜子在响。
桌子在爬。
阴气在压。
门外有山魈。
桌里有怨灵。
没有任何机会,没有任何转折,没有任何钩子。
整个高三(2)班,就是一口棺材。
五个人站在棺材正中间,被四面八方的黑暗盯着。
雨还在下。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动。
没人说话。
没人敢动。
连呼吸都要轻轻的。
恐惧不是喊出来的。
是熬出来的。
就这么熬着。
一直熬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