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吃人·黑板血流不止
后排放着的那张锁课桌，还在撞。
咚。
咚。
咚。
声音不尖，但是沉，一下下砸在木板上，也砸在人胸口。整间教室就这么大，声音绕来绕去，躲都没地方躲。
林微整个人缩在苏念背后，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响了……别响了行不行……我没惹你……”
没人理她。
不是不想理，是不敢大口喘气。
陆沉靠在门旁边，手里攥着根短棍，眼睛盯着门缝。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比里面还吓人。他压低声音，只让身边几个人听见：“外面静得不正常，说明东西都在屋里。”
陈砚蹲在墙角，手摸着自己布的小机关。线还在，铃没响，可他脸色更难看：“铃不响，不是没东西，是东西太大，把机关直接压死了。我们现在等于被关在笼子里。”
宋栀站在黑板前，眉头皱得很紧。她这人一向冷静，可这会儿声音也发紧：“你们看黑板，是不是太干净了？”
几人抬头。
黑板白得发亮，一点灰尘都没有，粉笔摆得整整齐齐。
这是废弃八年的学校。
不可能这么干净。
“是故意弄成这样的。”苏念盯着黑板，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发冷，“让我们觉得安全，等放松了，就下手。”
她胸口的楠木牌有点凉，但不烫。说明怨灵不是冲楠木来的，是冲人来的。
后排的课桌还在撞。
这次比刚才更用力，桌板往上拱，锁扣被撑得变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要断了。
桌肚子里不光是撞，还有拖拽声。
像是长头发在里面扫来扫去，又像是有手在抓木板，指甲刮得木头刺耳。
林微突然“啊”了一小声，赶紧捂住嘴。
“我听见了……里面有人在喘气。”她眼泪都掉下来了，“就在桌子里，喘得很细，就贴着我耳朵。”
陈砚骂了句脏话，声音压得极低：“喘个屁，那是索命的。”
陆沉示意所有人安静，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和苏念背靠背：“不能一直等。再等它破门而出，我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苏念，你那牌子能镇住吗？”
“能压一会儿，但不能灭。”苏念说，“这不是恶鬼，是执念太深，压得住人，压不住怨。”
“那里面是谁？”宋栀问。
“金秀彬。”苏念直接说，“就是窗台上白鞋写的那个名字。”
话音刚落。
咚——！
课桌猛地狠狠一撞，整节课桌都抖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桌缝里，慢慢渗出来一点黑色的东西。
不是墨。
是头发。
很长，很细，湿哒哒的，从锁缝里一点点往外爬，像蛇一样，贴着桌腿往下滑，慢慢往讲台方向伸。
林微吓得腿软，差点坐地上：“头发……它的头发出来了！”
没人动。
动了，就是挑衅。
苏念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离那张课桌三步远的地方，不靠近，也不后退。她声音不大，但是清楚：
“我知道你在里面。”
课桌停了一瞬。
连头发都不动了。
“八年前死的是四个人，你不是最惨的那个，但你是最纠结的。”苏念直白说，“你帮别人欺负她们，后来又被一起逼死，你恨，又怕，又愧疚。”
这句话说完。
课桌猛地疯了。
哐哐哐——！
撞击声连成一片，桌板被顶得变形，锁扣直接崩开一条大口子。里面的东西在撞，在抓，在撕，像是要把桌子撕碎，把所有人都拽进去。
一股冷风从桌肚子里喷出来，带着霉味、血腥味，还有一股很久没洗过的头发味。
林微直接哭出声：“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陆沉立刻横起棍子挡在前面：“苏念，后退！它要出来了！”
苏念没退。
她抬手，把楠木牌按在自己胸口，声音冷、硬、直白：
“你再闹，我就把你封在桌子里，永远出不来。”
楠木牌微微一亮。
不是强光，就是一点很淡的木头光。
可就这一下。
课桌突然就不动了。
撞击停了。
抓挠停了。
头发也缩了回去。
整个教室一下子静得吓人，只剩下外面的雨声，还有五个人又轻又急的呼吸声。
过了十几秒。
桌肚子里，传来一声很细、很委屈的女生哭腔。
不是凶，是怕。
“我不想死……”
声音很小，从里面飘出来，“我不想推她们……是她们逼我的……”
陈砚松了半口气，又立刻绷紧：“这是装的，别信。女高怨灵最会装可怜。”
宋栀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黑板。
她忽然开口：“你们看黑板。”
众人转头。
刚才还干干净净的黑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行字。
不是粉笔字。
是暗红色的，像血，慢慢渗出来的。
字迹歪歪扭扭，是韩文，宋栀扫一眼，直接翻译，声音发冷：
“不看镜子，就会死。”
林微脸瞬间白透了：“镜、镜子？这里哪有镜子……”
话刚说完。
陈砚猛地看向教室后门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个破掉的穿衣镜，蒙着灰，斜靠在墙上，之前谁都没在意。
现在，镜面慢慢变亮了。
不是反光。
是里面有人。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长头发遮脸，背对着镜子外面，一动不动。
“镜子……真的有镜子……”林微声音发颤，“规则说不能看超过三秒……”
“那就别看。”陆沉沉声道，“都转头，别往那看。”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看，它就不存在。
镜子里的女生，慢慢转过头。
脸看不清，只有一片模糊的白。
她抬起手，在镜子里面，一下一下，挠玻璃。
挠——
挠——
挠——
声音不大，但听得人后颈发麻。
苏念没看镜子，她盯着后排那张课桌。
锁扣已经完全崩开了，桌板虚掩着，留着一条黑缝。
缝里，有一双眼睛。
就那么静静看着他们。
没有表情，没有动，就看着。
“它没走。”苏念直白说，“它在等我们看镜子，等我们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