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村子深处走,空气越冷,不是天气的寒凉,是从地下往上冒的阴寒,贴着脚踝缠绕,钻进骨头缝里。路边的断墙上,贴着早已褪色的符纸,被风雨泡得软烂,暗红的痕迹像干涸的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忽然,苏念脚步一顿。
前方空地上,一个笔直的土包格外显眼,不是寻常坟包的圆润,而是窄长挺拔,像一根柱子扎在土里,泥土新鲜,像是刚被人翻动过。一股和楠木牌同源的淡淡木香,从土包下飘上来,清晰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蹲下身,轻轻拨开浮土,一截漆黑致密的棺木露了出来——不是平躺入土,是直直竖在地里,棺头朝下,棺尾朝上。
是黑石沟的竖棺。
传说中,用来养地脉、养阴生气的竖棺。
就在她指尖即将碰到棺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喝:“别碰!”
苏念猛地回头,身后断墙后,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穿着黑色连帽外套,眉眼冷冽,下颌线紧绷,手里攥着一根断裂的桃木枝,周身透着一股警惕又疏离的气场,显然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少年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后怕:“这棺木沾了阴脉,活人碰了,阳气会被瞬间吸走大半,轻则昏死,重则直接被钉在棺上。”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沉稳,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提醒。
苏念抽回手腕,轻声道谢,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陆沉。”少年言简意赅,眼神扫过她掌心的楠木牌,瞳孔微微一缩,语气瞬间凝重,“你这块木牌,从哪来的?”
“父母留下的。”苏念握紧楠木牌,指尖泛白,“他们三年前失踪了,我是来找他们的。”
陆沉闻言,脸色沉了几分,盯着黑石沟深处,缓缓开口:“我也是被拽进来的,进来三个小时,亲眼看到两个人,碰了这竖棺,直接被吸成了干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话音刚落,地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竖棺里缓缓挪动,紧接着,一阵低沉的、类似木头摩擦的声响,从土包下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念掌心的楠木牌,瞬间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