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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高中的保安，轮值时间大部分都平淡而枯燥。

郁未岚连上了两天夜班，搭子都是比较友好正常的同事，“队长”和“小曾”那样的同事到底是少数。

累计第四次和胖阿叔搭班，郁未岚可算记住他的姓名，梁辉。

学校晚自习期间，大门十几分钟都难见有一辆车、一个人往来。

郁未岚从善如流地坐在胖梁叔旁边，听他唠唠旧事新事。

“上任校长老臧的女儿出国留学几年，臧校长让她回来，让她面试进奥斯甸，第二年就给安排了领导职位。

“虽说吧，小臧的职位在领导层里不显眼，但臧老校长培养她可用心，希望她进一步步升上校长，延续他的成就。”

郁未岚当个合格的捧哏，“女承父业，挺好的。”

“奥斯甸的校长哪有那么容易当上哟，光有学历和能力可不行，还要有贵人……”

“她父亲是校长，这不是贵人吗？”

“你刚来奥斯甸不到一个月，可能不知道，奥斯甸可不是校长说了算。主要话语权和决策权都在董事会，包括任免校长、修改章程什么的。”

郁未岚做出恍然大悟状。

她知道奥斯甸有董事会，没想到这个机构的权力这么大。

“哎，奥斯甸的校长确实是个让人眼馋的位置。”胖梁叔咂咂嘴，“在这学校连我们保安啊，都普遍比其它学校的保安薪水高，不敢想校长的薪水得有多高啊。”

郁未岚眼梢一扬，嘴快得很：“保安的薪水哪里高了，每趟班在岗时间这么长，我们的劳动完全配得上我们的收入。”

胖阿叔乐呵呵，直说她说得对。

“说到在岗时间长，我听见一些风声——”

他厚实的手掌半拢着嘴，脖颈缩起，压低音量，“可能月底要调整我们的工作时长了，每班岗由十二个小时缩短到十个小时吧。”

“最好是真的缩短，最好能缩短到每次八个小时。”郁未岚皱了下鼻子。

胖梁叔摇头晃脑，“八小时……不太现实唷。”

晚自习下课铃音的余韵散尽后，教学楼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郁未岚拎着钥匙串，站在楼前小广场。

等所有人都走出教学楼，她须要把两边楼道口的金属门锁上。

最后一格明亮的窗口暗下去，接着，西边楼梯口吐出三俩结伴聊天的少年。

十点二十三分，可以上锁了。

不过为了确认教学楼里走光了人，郁未岚得一层楼一层楼地检查。

“嗯哎……呀……”

三楼靠东侧的教室有声响。

郁未岚走近，停在半掩门的教室外。

里面没有开灯，本应该空无一人。

但适应了昏暗环境的郁未岚，注意到讲台方向……两个身影紧紧胶在一起。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郁未岚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是里面的少男少女过于投入，没发现她这位学校保安的到来。

月光勉强勾勒出他们的形态：男生的背弓着，女孩的手臂缠绕在男孩颈间，挤靠在讲台……

笃、笃、笃。

郁未岚抬手，指关节在教室门板叩了三下。

室内一阵短促的、手忙脚乱的窸窣，像鼠类受了惊。

郁未岚没有等多久，按亮手电筒，推开教室门。

调到最低档的光束劈开小范围的黑暗，映亮两张骤然分开、写满惊惶与不悦的面孔。男生的手还留恋地搭在女生的腰间。

“教学楼已经清场了，请立刻离开。”郁未岚的声音平稳，没有波澜，是公事公办的调子。

男生最初的慌乱过去了，看到来人身上的墨蓝色制服，斜着眼上下打量。

“哦，巡楼的啊。”男生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在奥斯甸里，他作为B级生，而且是有个A级生堂哥的B级生，可不像低贱的C级生那样怂。

他不指望每学期得什么高综评，平时连教师的话都不一定听，更何况是他眼里的教职工底层——保安。

“赶紧出来，锁门时间早就到了。”郁未岚再次提醒。

没多看他们不整的衣衫，没什么情绪，只有被耽误了的不耐。

“到了又怎么样，等着吧你。”男生慢腾腾地收拾讲台上散落的个人物品，动作拖沓，充满挑衅的意味。

郁未岚把手电光打在两位学生脚前的地面，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束，驱赶的态度明显。

女生拉扯男生的袖子，低声哀求：“快走吧……”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男生的目光再次扫过郁未岚，用一种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的音量，对女生“低声”说：“怕什么？她一个看门的，能把我怎么样？”

确实不能怎么样。郁未岚口罩下的嘴唇绷成直线。

他爸的，这破崽子的话听着真来气。

郁未岚攥紧手电筒，正欲回喷，一道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带着天然的睥睨、漫不经心的冷意：

“好像听到，有不懂规矩的狗在教室里对人乱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