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听到，有不懂规矩的狗在教室里对人乱喊呢。”

教室里的“狗”听明白了嘲讽，心头火起，“破保安也配来管我？我哥跟校长认识，让你们丢工作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郁未岚身后的人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

“啧，让我看看到底是哪条傻狗这么自以为是。”

他径直步入教室，抬手，“啪”一声按下门口附近的灯控开关。

骤然而起的明亮光线，将讲台及周围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也照亮了来人的面容——立体秾艳的五官，眼窝微陷，眸色是罕见的湖蓝色，在灯光下流转着冷淡的光泽。

孟、孟别渊！

男生吓得松开搂着女生的手，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这位转来奥斯甸没多久的高三生，是长相与家境都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人的存在。

尤其是经过上次A级生李某坤（当时他不知道新来的孟别渊的情况）拉人与孟别渊打架事件，现在学校里几乎无人不识他这位S级生。

“孟、孟学长……”男生脸上的血色褪去，声音发紧。

孟别渊靠在门框上，看男生的眼神像在看脏污的垃圾，语气轻飘飘的，“很嚣张嘛，下周不想来上学了？”

他的音调不太标准，但那种基于绝对实力和阶层差异带来的压迫感，却无声地弥漫开来。

男生额头沁出细汗，嘴唇翕动了两下，刚才的傲慢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对不起，孟学长，请您千万别……”

“应该向谁道歉？”

男生脸上红白交错，不敢有半分迟疑，讪讪地朝向遮着脸的保安：“对、对不起，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男生再不敢看孟别渊一眼，胡乱拉住早已不敢出声的女生，从孟别渊和郁未岚之间空出的缝隙挤出去，慌乱的脚步声迅速消弱在楼道里。

教室漫出的光晕里，只剩下孟别渊和郁未岚。

孟别渊抬手关掉了灯，教室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零星的月光。

“咱们走吧。”他的语气比先前柔和了些。

郁未岚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手电的光柱扫过一间间教室。

她走到哪儿，孟别渊就跟到哪儿。

确认所有教室、办公室都没有滞留的人后，郁未岚往楼梯口走。

教学楼的楼道更暗，应急灯的光幽幽昏昏。

郁未岚拉上楼梯口的金属门，才想起似的问：“你怎么来了？”

“出校门路上望见你进这栋楼，就跟进来了。”总算等到郁未岚开口的孟别渊，抓紧机会，“你为什么都不回我的消息？”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或者说，是落在她被口罩遮挡得严实的嘴唇位置。

那双澄澈漂亮的蓝眸里，明明白白地映出几分……控诉。

“我以为没必要回。”郁未岚拧扣门上的大锁。

上次郁未岚被孟别渊摘掉口罩，被他缠着加上了微信。

孟别渊天天不落地给她发“早上好”、“晚安”，偶尔分享一两首音乐。郁未岚实在不明白他一个高三生为什么这么闲。

“有必要回。”孟别渊纠正，又补充，“你要多理我。”

金属的锁芯转动，扣合，郁未岚收起钥匙串，抬起眼睑。

“我工作很忙。”

夜风拂过，撩起少年额前的碎发，漫画般的脸上是有些委屈的神情。

郁未岚移开视线，“……我尽量回消息吧。”看在他今晚帮了点忙的份上。

少年的瞳仁里落下月光，荡开晶亮的光彩。

他偏了一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起来，牙齿浅浅地露了一点边。

耳骨上的细银环轻轻晃动，反射的细碎光芒变得跳跃、雀跃，不再有先前的冷感。

……

胖阿叔透露过的调整上班时间，不到两天就风驰电掣地落实。

不含领导的保安微信群里，大伙讨论得热火朝天。

“终于不用连着上十二个小时的班了！”

“我在奥斯甸干了十多年，第一次见调整轮班制”

“什么？[疑问]我错过了什么？”

“十二个小时缩减到八个小时！”

“我听说要减值班时长，都不敢猜能减到8小时，居然被小岚猜对了[点赞]”

“每次值班降到八小时，工资也会降很多吧”

“我琢磨过新方案了，每次值班时长比原来少百分之三十多，值班工资只比原来少百分之十”

“那可以啊”

“[抱拳]奥斯甸的领导！英明！多么有温度的改变！”

“改得好，以后不用那么伤精力了，收入也比其它学校的保安高”

“[抱拳][礼花]校长可算是做了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