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整个病房。
陈雪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念念的小袜子。那是她昨天晚上刚给念念织好的,粉色的,上面还有一个小兔子的图案。
袜子还带着她的体温。
可她的女儿,已经不在身边了。
“他今天下午会来接念念。”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力,“法院的执行令已经下来了。我们拦不住。”
江逾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她的左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死死掐着手心。手腕上的胎痕,从判决下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发烫。
第二人格在她的意识深处嘶吼。
它想冲出去,杀了秦深,抢回念念。
但江逾白死死地压制着它。
现在还不是时候。
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她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不会让念念在秦深那里待太久的。”江逾白转过身,眼神坚定,“最多一个月。我一定会把她接回来。”
陈雪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一个月……”她喃喃地说,“秦深会把她教坏的。他会告诉念念,我是个坏妈妈。他会让念念忘记我。”
“不会的。”江逾白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念念那么爱你。谁也代替不了你在她心里的位置。而且,我们每周都可以去看她。我们会告诉她,妈妈一直在等她回家。”
下午三点整。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秦深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芭比娃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疼爱女儿的父亲。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保镖,还有法院的执行人员。
“陈雪小姐,我来接念念回家。”秦深的声音很温柔。
陈雪立刻把怀里的念念抱紧。
念念揉了揉眼睛,好奇地看着秦深。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他是坏人。”陈雪咬着牙说,“念念不要跟他走。”
秦深脸上的笑意不变。
他挥了挥手。
两个保镖立刻走上前。
“陈雪小姐,请你配合。”执行人员冷冷地说,“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江逾白往前一步,挡在陈雪面前。
她的眼神冰冷,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两个保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秦深挑了挑眉。
“江小姐,你想妨碍司法公正吗?”
“我只是想让你离她远点。”江逾白一字一顿地说。
“妨碍司法公正可是要坐牢的。”秦深轻笑一声,“你要是进去了,谁来帮陈雪抢回女儿?谁来照顾沈督察?”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江逾白的软肋。
江逾白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手腕上的胎痕,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周围的空气骤然下降。
病房里的白炽灯开始疯狂闪烁。
秦深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见过江逾白的第二人格。
他知道那有多可怕。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刻。
沈知意拉住了江逾白的胳膊。
“逾白,别冲动。”她轻声说,“我们还有机会。”
江逾白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松开了拳头。
压迫感瞬间消失。
白炽灯也恢复了正常。
秦深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攥出了冷汗。
他定了定神,走到陈雪面前。
“把孩子给我。”他说,“我保证,她会过得很好。”
陈雪死死地抱着念念,不肯松手。
念念被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不要跟这个叔叔走!我要回家!”
听到女儿的哭声,陈雪的心都碎了。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秦深伸出手,想要去抱念念。
就在他的手碰到念念后背的那一刻。
他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狂热和执念的眼神。
就像一个收藏家,终于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珍宝。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念念肩胛骨的位置。
那里,藏着那个和江逾白手腕上一模一样的胎痕。
“果然……果然在这里……”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江逾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她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秦深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抱起哭闹的念念,转身就走。
“妈妈!妈妈!”
念念伸出小手,拼命地向陈雪挥舞着。
陈雪追了出去。
“念念!我的念念!”
她追到走廊尽头,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念念的哭声,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不见。
陈雪瘫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江逾白和沈知意走过去,一左一右地扶住了她。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们身上。
拉出三条长长的、孤单的影子。
三天后。
香港国际赛车场。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江逾白穿着黑色的赛车服,戴着头盔,坐在驾驶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