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冰冷的水银,浇在男人的脸上。
江逾白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雪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水果刀脱手而出,插在泥土里。
沈知意的瞳孔缩成针尖,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腰间——那里藏着她偷偷留下的配枪。
站在护栏边的男人,竟然是陆炎。
闪电车队的创始人。
她们的启蒙教练。
那个在五年前大帽山第13个弯道的事故中,被烧得面目全非、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男人。
“好久不见,小雪。逾白。”
陆炎笑了。
他的笑容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温和,带着一丝阳光的味道。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冰冷的死寂。
他抬起左手。
手腕上,一个清晰的火焰纹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和陈雪左手手腕上的那个,分毫不差。
陈雪猛地捂住自己的手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这个纹身,是陆炎当年亲手给她纹的。
是闪电车队第一代成员的标记。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明明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你的赛车烧成了灰烬...”
“死?”陆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我怎么会死?我要是死了,谁来替我报仇?谁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他往前走了一步。
江逾白立刻挡在沈知意和陈雪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五年前的事故,不是意外,对不对?”她一字一顿地问。
“当然不是意外。”陆炎坦然承认,“是当年那个老东西干的。他让我打假赛,我不肯,他就在我的赛车上动了手脚。他以为我会和赛车一起烧成灰,可我命大,活了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我在医院躺了整整半年,全身百分之六十的皮肤被烧伤。每天都活在地狱里。从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只有权力和金钱,才是唯一的真理。”
“所以你就创立了赌球集团?”沈知意冷冷地问,“所以你就杀了苏曼,杀了李伟,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无辜?”陆炎笑了,笑得很冷,“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辜的人。苏曼贪财,李伟好色,老张胆小,林舟懦弱。他们都该死。至于那些在赌球中输得倾家荡产的人,更是活该。是他们自己的贪婪,害死了自己。”
“那陈雪呢?”江逾白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她是你一手带大的,她把你当成亲哥哥一样。你为什么也要杀她?”
陆炎的目光落在陈雪身上,眼神复杂。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她。”他说,“我本来想等我掌控了一切,就把她接过来,让她做我的继承人。可她太蠢了,太固执了。她发现了我的秘密,竟然想要揭发我。”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三年前,我给过她机会。我让她交出证据,跟我走。可她拒绝了。她竟然宁愿假死,也要和我作对。”
“所以你就派人追杀她三年?”江逾白咬着牙说。
“我只是想让她清醒一点。”陆炎说,“直到现在,我还是愿意给你们机会。”
他张开双臂,语气充满了诱惑。
“看看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整个港澳的地下赌球市场,都是我的。我有花不完的钱,有无数人为我卖命。只要你们交出证据,跟我走,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他看向江逾白:“逾白,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车手。只要你跟着我,整个世界的赛道,都是你的。你可以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赛车手,没有人能阻挡你。”
他又看向沈知意:“沈督察,你那么有能力,却被警队那些废物排挤。只要你跟着我,我可以让你坐上警队最高的位置。到时候,没有人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最后,他看向陈雪:“小雪,只要你回来,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们还是一家人。”
陈雪抬起头,眼神冰冷。
“一家人?”她笑了,笑得泪流满面,“陆炎,你杀了那么多人,双手沾满了鲜血。你根本就不是人。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陆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张警司带着十几个警察,举着枪,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枪口,全部对准了江逾白三人。
“沈知意,江逾白,陈雪。”张警司的声音冰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张警司。”沈知意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我真没想到,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