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需要帮忙吗,他也只是说“不用”。阳台忙完了,又到客厅忙,活动区间一直在她周围,自顾自干一些琐碎的事情。
没忍住,铭心发了问。
“你叫我来干什么的?”
话音起了点作用,他走到沙发旁,捡到遥控器扔给她:“自己看会儿电视。”
“……”久违的,体会到了小时候家长敷衍小孩的感觉。还真是谢谢您了。
电视看了十分钟,他的声音在阳台响起来,似乎是叫了她。
铭心把电视剧暂停,探出头去问:“喊我了?”
“嗯。”
“喊的什么?”她太久没有听过他叫她名字,有点怀念。
“叫你来看这个。”他有意错开话题。
铭心走到他那里,垂眼,看着他手上的庞然大物。
“这是……小刺?”
“是。”
“你都给它吃什么啊长这么大了。”铭心吃惊。
这是当年他们一起逛菜市场时买的仙人掌,起名叫小刺,她起的。买来的时候还是小小一个,现在是大大一个了。
蹲下跟小刺叙了会儿旧,蹲麻了腿,铭心又继续进屋看电视。
一入迷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站又站累了,她往沙发上退,想坐在扶手上。
没想到屁股接触到的不是宽宽的沙发扶手,而是一只温热的大腿,肌肉有点硬。
一回头,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铭心立刻起身。
怀疑他是演的。
“我也没那么重吧?我才九十四斤。”
他往旁边坐,把扶手的位置让出来,铭心就坐上去。听到他低声叹了句:
“怎么能跟以前一模一样。”
声音虽不大,她可听见了。
体重一样,所以呢?
“是希望我长胖还是变瘦啊?”
他盯着她好半晌,才说:“太伤心所以暴饮暴食的话会变胖吧?患相思病茶饭不思的话会变瘦。
“偏偏……
“没有任何变化呢。”
她坐得高,他看她的时候仰起一点脸,由下往上看,眼神就莫名有点可怜。
“跟我分手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终于问出了主旨。
“……你也没有变胖啊,一点都没有。”想了想,铭心尝试拉他下水:“你也不伤心吧?”
“你不是喜欢瘦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
“你也没有变瘦啊。”
“你也不喜欢太瘦的。”
“为什么每句话都要以我为开头?”
“道德绑架。”他说,“希望你感到愧疚。”
铭心对他这么坦然承认的态度感到很荒唐也很好笑:“绑架我你能得到什么?”
默然。
好半天,他才重出了点声:“说了你就会给?不给的话就别问。”
拜托。
铭心都被他搞晕了。
你有缺少什么吗?
明明什么都是最好的。
铭心往四周打量了打量——
桌子是金丝楠木的,沙发是某某意大利高档品牌的,就连电视机都是巨幕的!
想到这,铭心决定跟豪华设备拥有者打个商量。
“我能在你这洗个澡吗?”
她记得他的太阳能,非常之好用,是她用过最不凉不烫正好的。
“不行吗?”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他不应,也就算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强迫的意思,不愿意你就当我没说。”
他还是不作声。
没必要考虑这么久吧?
“我先走了。”直觉告诉她再待在这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一走,他动了。拉住她。
“?”
铭心回头。
“分手后最怀念的是我的狗和太阳能精准控温设备。”
“历铭心。”他终于连名带姓地喊她。
“别人的前任也都像你这样吗?”
……被看穿了呢。铭心摸摸鼻子。
他走到卧室去,铭心正准备说我不洗了,从卧室传来声音:“进来。”
“浴巾、换洗的衣服,”都塞给她,他问,“还要什么?”
铭心看着手里最眼熟的一件。
是几年前她买来的情侣睡衣。
虽然没想问,但毕竟成双成对的,她还是打听了一下:“另一件在……?”
“垃圾桶。”
她点点头。
扔了。也正常。
压制住心里那点怅惘,走进浴室。
……
洗完澡出来,见他卧室仍开着,铭心敲了敲门:“我能进去用一下吹风机吗?”
插好电,他走出去。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从前,她常常画他。
因为太熟悉,此刻不由得联想起在那水声里,他身体的线条。
……
头发上的水滴进眼睛里了,铭心才反应过来自己走了神。眨了几下眼,打开吹风机开始吹。
他洗得很快,出来时头发吹得半干,除了条睡裤外,上半身已经衣冠楚楚。铭心还是识趣地关停了自己的吹风机,让主人用:“您先请。”
他没接,铭心就把吹风机放到桌上。纠结半天,问他:
“这里原本的镜子也扔掉了吗?”
一面很大的落地镜。
他循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笑了一下,很讥讽的。
“什么意思?”
视线收回,他看着她,逼得更近。
声音很低很冷,却因为刚洗过澡,身体又透出热气。
“问这个的目的是试探我记不记得发生过的事——
“还是想要我重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