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兰雅正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一身鹅黄骑装,明媚鲜亮。
她一眼瞧见姜晅,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笑容,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就跑到姜晅面前,眼眸亮晶晶的。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拉住姜晅衣袖,又看了看墨府高悬的匾额,一脸惊讶,“你认识墨哥哥?”
姜晅颔首:“是,我正想找他,可惜他不在府中。”
兰雅“啊”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失望,撅了噘嘴:“我本来也是想来寻他的,来告个小状。”
她眨眨眼,露出一丝狡黠,但随即那点失望便被重逢的喜悦冲散,她又高兴起来,晃着姜晅的手臂。
“不过没关系!能在这儿碰见你,简直太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阿昭,你今天没事吧?我带你去玩,盛安好玩的地方可多啦!”
她兴致勃勃,眼神热切。
姜晅略一沉吟,今日确无其他紧要安排,便点了点头:“也好。”
兰雅顿时笑靥如花,转头便对墨府门前的仆役道:“快快,给阿昭备匹马!”
管事在旁早已看得分明,态度愈发恭谨,立刻吩咐下去。
不多时,一名小厮牵着一匹毛色油亮、四肢矫健的枣红马过来,缰绳奉上。
姜晅道了谢,正待翻身上马。
陡然间,一声尖锐嘹亮的鹰唳划破长空,自上而下,疾扑而来。
姜晅眸光一凛,不假思索,腰身柔韧向后一折,足尖轻点,整个人如一片轻絮,倏然向后飘开。
一道黑影擦着她原先头颅所在的位置迅猛掠过。
那黑影一击不中,在空中灵巧转折,发出不满般的短促鸣叫。
姜晅站稳身形,抬眼望去。
不远处,谢霖端坐于一匹乌黑油亮的骏马之上,一身绯红骑装,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间的骄矜之色比昨日更盛。
他右臂平伸,戴着皮质护腕,一只羽翼丰满的苍鹰,正稳稳落回他小臂之上,昂首挺胸,神态倨傲,竟与主人有几分神似。
谢霖收回手臂,指尖漫不经心地抚了抚苍鹰的背羽,抬眼看向姜晅,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
“谢霖!”兰雅这才从惊变中回过神来,又惊又怒,几步冲到姜晅身前,对着谢霖怒目而视,“你疯了?!光天化日,纵鹰行凶?”
谢霖嗤笑一声,目光越过兰雅,直直落在姜晅脸上。
“郡主此言差矣。昨日她暗器伤我,今日我这鹰儿不过与她打个招呼,何必动怒?”
“你!”兰雅气得脸颊泛红,还要再骂,却被姜晅轻轻拦下。
姜晅上前一步,与谢霖四目相对。
她神色平静,唇角也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可惜,报复落了空。”
轻飘飘一句,却比直接的斥骂更显狂妄,更刺人。
谢霖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容果然滞了滞,眼中恼意骤升。
他盯着姜晅,点了点头,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好,好。昨日之事,便算一笔勾销了。不过——”
他指向城外的方向,眼神灼灼,满是挑衅。
“今日我要去城西猎场。你,敢不敢同我去比比?”
姜晅迎着他逼人的目光,面上波澜不兴。
“可以。”她淡声道,“若你输了,需向我道歉。”
“呵!”谢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眉眼间的傲气更浓,“口气不小。你还是先想想,若是输了,该如何向小爷我赔罪吧!”
言罢,他不再多话,手臂一振,苍鹰再度展翅飞起。
他勒转马头,一鞭抽在马臀上,骏马嘶鸣,泼剌剌向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红衣如火,转眼便去得远了。
兰雅望着那一人一马消失在长街尽头,恨恨地跺了跺脚:“这家伙,真是讨嫌透了!”
姜晅已从小厮手中接过枣红马的缰绳,动作利落地翻身而上,坐稳后,才侧首问兰雅:“可知他所说的,是哪个猎场?”
兰雅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谢霖光顾着挑衅,竟连比试的具体地点都未说明,不由又低声骂了一句。
她蹙眉想了想,凭着对谢霖平日行踪习性的了解,不太确定地道:“城西猎场有好几处,不过,他多半会去的,应该是西林苑吧?那里景致好,猎物也多。”
她看向姜晅,眼神亮晶晶的:“我知道路,阿昭,我带你过去。”
姜晅点了点头:“有劳。”
兰雅立刻眉开眼笑,也飞身上了自己的白马,一抖缰绳:“跟我来。”
两匹马,一白一红,穿过逐渐熙攘起来的街市,向着盛安城西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