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雅亦不再开口,侧身与姜晅低语时,嘴角那点礼节性的笑便敛去了。
姜晅心中了然:兰雅对此人,虽维持表面礼节,实则颇为不喜。
此时,演武台上有两人登台。
一人赤膊,筋肉虬结,体格魁梧如山;另一人身着玄色劲装,身形高挑挺拔。
二人相对抱拳,旋即摆开架势。
姜晅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却在触及那玄衣男子侧脸时倏然顿住。
他竟沦落到了这般田地,要在这演武台上博人青睐?
姜晅眸色微沉,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面上却未露分毫。
隔壁那人又开口:“郡主以为,此番谁胜算更大?”
兰雅探头看了两眼。
台上二人已缠斗在一处,赤膊壮汉力大招沉,玄衣男子则步法轻灵,闪转腾挪间避其锋芒,伺机反击,一时竟难分高下。
“瞧着势均力敌……”兰雅嘀咕,正思索该押谁时,身后雅间门扉“砰”一声被推开。
谢霖大步闯入,一眼便锁定了露台上的姜晅。
他身后跟着一名精瘦男子,约莫三十许年纪,十指骨节粗大,袖口隐隐有金属寒光闪烁。
“你。”谢霖抬手指向姜晅,语气强硬。
“既敢出手伤人,便该有胆量接战。这是位暗器好手,你与他上擂台比试,敢否?”
姜晅尚未回应,兰雅已抢先一步挡在面前,怒道:“你是不是有病?阿昭是我请来的客人,轮得到你在这儿呼来喝去?”
谢霖冷笑:“不关你的事。她既伤了我,便要付出代价。”
兰雅气极:“你耍什么威风?以为山庄是你开的?我这就去找墨哥哥,看你还敢不敢这般胡闹!”
姜晅却未加入争辩。
她抬眸望了望天色,日头西斜,天边已染上淡淡的橘金色,云层边缘似镶了暖融的光。
“时候不早了。”她淡声开口。
兰雅一怔,尚未反应过来,谢霖已嗤笑:“怕了?想走?没那么容易。”
他反手关上雅间门扉,抱臂斜倚门框,姿态倨傲:“今日不比这一场,你出不了这个门。”
兰雅气得跺脚,正要再骂,姜晅却侧首问她:“还想再试试轻功么?”
兰雅“嗯?”了一声,疑惑地眨眼。
下一刻,姜晅已揽住兰雅,身形如燕掠起,在数层露台间几个腾跃,起落从容,转眼已翩然落地,稳稳立在演武台侧方的空地上。
楼台之上,谢霖扑到栏杆边俯身下望,只得眼睁睁看着二人再次在眼前消失。
“可恶!”
而兰雅双脚落地时,犹觉身在梦中,眼睛瞪得溜圆,好半晌才找回声音:“我们、我们这就下来了?”
姜晅松开手,理了理衣袖:“该回城了。”
兰雅自然不会拒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一路叽叽喳喳,对姜晅的本事赞不绝口。
二人至山庄马厩取了马,并辔驰出山门,沿官道往盛安城方向而去。
兰雅侧头看着姜晅平静的侧脸,心中崇拜之情如野草蔓生,再也抑制不住。
她极力邀请:“阿昭,你今晚便住到我府里去吧。我那儿宽敞得很,你想住多久都行!”
姜晅摇头:“我一介江湖人,不惯高门规矩。今日多谢郡主相邀,便在此别过。”
兰雅急了:“那你明日能来找我么?我有许多好玩的地方想带你去!”
姜晅望向前方暮色中渐显轮廓的城门,缓声道:“若有缘,自会再见。”
入城后,二人于岔路口分开。
兰雅依依不舍,再三嘱咐姜晅有空定要来找她,这才策马往郡主府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