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就不对了，你应该有一件事想跟我聊才对。」那人平稳的说着，却说出让陆久厌动摇的话语：「关于那些你不知道的，你的好师父的秘密。」

陆久厌身体僵硬了一瞬，他身上泄漏出淡淡一层黑雾，鬼气如鬼魅般从宗主的脚一路往上缠绕。这次对方没有使用粉末中和鬼气，只是淡笑着看向他。

「你最好确保自己说出来的是实话。」陆久厌威胁着对方：「否则，即使我已经不是问剑宗的人，我也不会允许有人抹黑恩师。」

男人只是轻轻拍手，对陆久厌的行为表示佩服。

「寄人篱下，还能为恩师出头，真是个好徒弟啊。」他的笑带着些许诡异：「只希望你在听完之后，还能这么理所当然地喊他『师父』。」

「风梅首席师姐。」

在问剑宗的山门前，谢珦晚与风梅已经赶到此地，原以为凭着风梅的首席身分，他们可以在不惊动宗主的情况下进入问剑宗，却不料山门处已经有人在此等待。

「宗主有请，也请您的客人一同前去。」在山门等着的师弟对着风梅一鞠躬，随后转身带路。

他们还没通报，宗主就主动派人来接，谢珦晚跟风梅对看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见最糟糕的推测。

问剑宗的宗主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他们跟着带路的年轻师弟一路往问剑宗内部走去，最后停在了问剑宗的面客室。师弟替他们拉开了木门。

隔着木制屏风往内看，风梅见到自己的师尊正端坐着沏茶。她脑海中忽然冒出了出发前，谢珦晚说的话──如果当年的事，问剑宗的宗主全都知情呢？

「不可能吧……」她喃喃自语，想说服自己。

「风梅大师姐？」带路的师弟疑惑的声音唤回风梅的注意力：「宗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两位请进吧。」

风梅咽了咽唾沫，才绕过屏风，跟谢珦晚一起走进面客室。

「师尊……」她有点犹豫的开口唤到。

「风梅，回来了？」对方没有转头，手上还在轻轻摆弄茶具。

「晚辈谢知远 ，见过问剑宗宗主。」谢珦晚往前几步，对着泡茶的宗主作揖，深深一鞠躬。

宗主终于转头看向两人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静湖仙师，久仰大名。称呼不须这么客气，在下沉知衡，直呼我的名字便可。」他倒了两杯茶放到对面的两个座位：「你们坐吧，我自己沏的茶，还望不嫌弃。」

两人顿了顿，才依序入坐。

「多谢沉知衡前辈赐茶。沉前辈也莫客气，称呼晚辈为谢珦晚便可。」谢珦晚坐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问剑宗的宗主，看起来温柔又随和，但全身的气场都透露出他的实力。他束着简单的发冠，如墨黑发披散在身后，黑色的眼瞳微眯，就向谢珦晚打量他一样，他也在打量谢珦晚。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珦晚同道。」沉知衡宗主举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徒弟风梅：「风梅，妳可知道为师找妳过来，所谓何事？」

风梅弯身磕头：「回师尊，风梅……不知。」

沉知衡没有立刻让她起来，只是盯着她，反问：「我这样问好了。妳这次如此急着回门，还带着谢珦晚同道，是为了什么？」

风梅沉默了。

她的内心还是在评估谢珦晚说过的话，若是师尊真的知情，自己该怎么面对师尊？

可是，若是师尊不知情呢？那不就是最好的帮手吗？风梅在内心摇摆着。

然而风梅还没有回话，谢珦晚先接了话头。

「看来沉前辈已经知道我们的小把戏了。」他叹气，跟着风梅一起弯身磕头：「藏匿『无明疯鬼』也好，说服风梅姑娘配合我们也好，都是我的主意，还望沉前辈不要责备风梅姑娘。」

「知远大夫……！」风梅想阻止他，只换来了他的轻轻摇头。

「唉。」沉知衡也叹气：「你们两人都起身吧。」

两人愣了愣，分别坐直身子。

「我只问一个问题，」他直勾勾看着风梅，语气不容拒绝：「──无明疯鬼，究竟是谁？为何让风梅妳愿意欺骗宗门，也要保住他？」

风梅浑身抖了抖，抿唇片刻，还是据实以告。

「师尊……『无明疯鬼』、是……是云归大师兄。」

谢珦晚愣了片刻，才意识到「云归」大概是久厌的字。

听见无明疯鬼的真面目，沉知衡睁大了眼睛，握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他不可置信，怔住好半晌后，才开口确认：「什么意思？风梅，妳是说……玖雁他，还活着？」

「……是的，师尊。」

啪机，只见沉知衡把自己手上的白瓷茶杯生生捏破，碎片刺满了他的手掌。但他没有管，自顾自的跪起身，语气颤抖。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我就知道，身为天才的玖雁，一定能撑过一切的！」

他手上流淌鲜血，眼神却比星辰还亮。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