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传来一股熟悉的药草味。
跟谢珦晚的小屋里传来的药草清香不同,是一种混合火星的浓重气味。这一瞬间,陆久厌十分怀念那间位在山腰的小屋。
同样是药草味,小屋给自己安心的感觉,但这里却不是。
他感觉自己的关节咖咖做痛。
脚步在山门前停下,陆久厌释放出鬼气,黑雾蔓延而出,感受面前那一串洁白的石阶楼梯。
上面被清洗得干净无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陆久厌记忆中那堆满尸体的夜晚不同。
经过那地狱般的夜晚,他跟阿归才奋力杀了出来,然而如今他又站在这,踏回尸山血海。
──这次,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回来的。
「怎么了?」灵枢宗的宗主感觉到身后的人停下脚步,他回头望过去,脸上仍是微笑。
「……没什么。」陆久厌握紧自己的双手,不想让这个人看出自己的退缩。他无声的深呼一口气,踏上石阶,往那个曾经折磨他的地方走去。
「其实你不用放出鬼气,我很乐意牵着你进去。」那人看着陆久厌释放鬼气的动作,饶有兴致的说着。
「不需要,我不想。」陆久厌侧过身躲过对方伸出的手,独自踏阶梯进入灵枢宗。
这个行为落在其他门生眼中,让他们觉得十分不愉快。
「那是什么态度啊,区区鬼修,宗主以礼相待,他居然这么不给脸!」
「就是,跩什么跩啊,干脆晚上找机会教训他一顿……」
听见门生们的讨论,灵枢宗宗主倏地回头,笑眯眯望向那几个心生不满的门生。
突然,大家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袭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宗主走到刚刚开口的几个人身边,看似温柔的摸了摸他们的头。
「那是我的贵宾,绝对、绝对不可以对他无礼,知道了吗?」
被抚摸头顶的门生们都寒毛倒竖,一种仿佛被威胁性命的恐惧感让他们连连点头。
确定自家的门生都乖巧点头后,男人收回手,跟着陆久厌的脚步走进宗门。
陆久厌的价值,不是那些天真的门生们可以理解的。好不容易把陆久厌带回来,他怎么能让陆久厌因为不相关的事情而延误研究呢?
想到这,他几步上前追上陆久厌,走在他面前替他带路。
「回到宗门的路辛苦了,我先带你去休息的房间吧。」
陆久厌微微皱眉:「怎么?过了一年,你终于意识到不能把人关在水牢里了?」
灵枢宗宗主仍是笑笑的:「哪的话,若不是你那些年一直神智不清、有伤人的危险,我也不会让你一直待在水牢里。」
对方一点不认为自己做错的话语让陆久厌反胃。
「说得像是我的错一样,别忘了是谁把我逼疯的。」
「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你若是再次疯了,对我而言是巨大的损失。」
撇过头,陆久厌不甘愿的跟在宗主身后,来到研究室旁的一间单人房。
水牢里的水声隐约传来,那些曾经折磨自己的浓重药草焦味让陆久厌产生干呕的冲动。
他真的回来了,这个挥之不去的恶梦之地。
宗主不理会他的反应,只是轻轻将人推进单人房:「好好休息吧,玖雁。等你休息够了,我们就可以继续研究了。」
那人笑着关上门,待他一离开,陆久厌立刻蹲下身开始剧烈干呕。
好半晌后,他才挣扎着爬上一旁的榻上,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床榻角落。
他忽然有点想念,谢珦晚那间满是药草清苦香气的小屋。
那里的药可以救人,但这里的药,只能让人痛苦。
他闭上眼,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灵枢宗宗主就来到了陆久厌的房间。
他没有把房间上锁,甚至连锁头都被拿掉了。他就是如此自信,陆久厌不会逃跑。
「玖雁,早安。是时候该开始研究了。」男人端着一份简单的餐食进来,把食物放在榻边的茶几上:「先吃些东西补充体力吧。」
陆久厌缩在床榻上离男人最远的位置,嘲讽到:「怎么?这是断头饭吗?折磨我之前先给我吃点东西?」
「怎么会?你是我重要的贵客,我当然会尽量让你住得舒服。」宗主拉了一张椅子在床榻边坐下,语气和缓:「不过,你看起来对研究还有点排斥,不如我们先来聊聊吧。」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