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吗？我不觉得苦。」把药碗放回阿归手上，陆久厌摆手，示意阿归将药碗归还。

自从成为鬼修，陆久厌的味觉早就变得与常人不同。

「不觉得苦便好。但我有准备蜜枣，若是想吃，还是可以吃一些压压味。」接过碗，谢珦晚摸了摸阿归的头，然后从袖中拿出两颗蜜枣，递给阿归。

阿归跑回陆久厌身边，将其中一颗蜜枣塞进了对方手里。

「知远大夫真是心细如发。」随手咬了一口蜜枣，清淡到几乎尝不出的甜味让陆久厌皱眉。

「也不算细心。多数病人不喜苦药，习惯备些蜜枣、蜜饯，哄着他们吃药。」见陆久厌虽然皱眉但还是吃了蜜枣，谢珦晚又笑了笑：「这么说来，还没询问这位同道该如何称呼？」

陆久厌沉默了片刻。

「……陆久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久厌于世的……久厌。」

他没有报上字或号，只是简单说出了名。

「这样啊，那你若不介意，我以后便称呼你为久厌了。」像是没有听见后面那句消极的说明，谢珦晚只是顺着他的话，笑容不改地说。

「随意。」

「好。久厌，你身上伤多，可在这养伤。虽然深山居所多有不便，但总比带着伤在外头四处走动好。」

说着，微弱的脚步声响起，谢珦晚打算走出房间。

陆久厌没有接话，只是面向对方离开地方向，用自己看不见的眼，像是想在他身上看到什么。

「……对了。」谢珦晚停下脚步，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久厌，你与阿归的鬼气有些重，需不需要我准备一些可以隐藏气息的丹药给你们？」

此话一出，陆久厌立刻握住问归，而阿归也瞬间化为成年女鬼的模样，将自己锋利的指甲抵在谢珦晚的脖颈侧边。

谢珦晚没有慌张，像是早就料到这样的反应。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陆久厌的声音紧绷而警戒。

这个人知道自己是鬼修，却还是救了自己？

他有什么企图？

难道与问剑宗的那一伙人是同伴吗？

自己刚刚吃的药与蜜枣有没有问题？

他的脑海闪过无数问题，却在谢珦晚冷静且温和的声音中乍然停止思考。

「哈哈，你们不需要这么警戒我。」谢珦晚有点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就像那双抵在脖子处的鬼爪不存在一样：「医者仁心，在我心中，病患不分贵贱。」

「因为一些原因，我对鬼气多有了解，所以才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帮助。毕竟，你伤成那样在河里漂流，想必是被人所伤。若是那些人被你们的鬼气引来，会很麻烦的吧？」

「要是我会因为你是鬼修，就选择害你，那我当初就不会带你回来了。我想久厌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陆久厌紧握着问归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你当真是真心想帮我？」

「当真。身为医者，有伤患在眼前，就没有放弃的选项。」

「……你不觉得鬼修是邪魔歪道吗？」

「这与你是不是鬼修无关，在我眼中，你只是个需要救治的病患。」

谢珦晚的语气始终坦荡，听起来是真心如此认为。

陆久厌握着问归的手彻底放松下来。

阿归也变回了女孩的模样，咚咚咚跑回陆久厌身边。

「……希望知远大夫说的是真心话。」

「当然，对你一个陌生人说谎，于我也并无益处。」

「知远大夫说得有理。」将问归放在一旁，陆久厌背过身，躺回榻上。

谢珦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慢步走出了房间。

在对方离开后，阿归才小声开口：「主人……」她的语气是与外貌相符的不知所措。

「……阿归，盯着他。如果他问，就说我叫你去给他打下手。」

「是，阿归知道了。」

阿归起身准备去找谢珦晚，却被陆久厌拉住。

「阿归，如果他有哪里奇怪，哪怕只是有一点点加害我们的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决绝。

「……杀之，莫留后患。」

阿归的眼里闪过了不属于小女孩的狠戾。

「是。」

待续……